第四十九章：暗流（下）

哈尔滨，东北政治局地下指挥中心。1935年4月8日，夜。

“腾云”高空监控平台截获的密电译文被无声地投射在中央大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刺穿着指挥室内凝重的空气。

“哈尔滨…保育院…毒剂…”

“穆棱…煽动民变…武装冲击…”

“绥化…制造混乱…”

丁兴华背对着屏幕，目光死死钉在墙上的巨幅东北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那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寂静。

“首长，‘菊水’料亭发出的密电，定向频率、加密方式与之前‘时序解放阵线’的通讯特征完全吻合。信源定位确认，伪满洲国新京防御区伪满皇宫遗址北大街三号楼。”电侦总负责人柯音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根据电文内容研判，其‘双生花’及‘血色摇篮’行动计划将于明日，4月9日，同步启动。”

“呵呵，呵呵呵呵……”丁兴华的笑容越发冷厉了起来，“好一个‘双生花’！好一个‘血色摇篮’！想把我们的孩子当成他们献祭的羔羊，想把群众的怒火变成他们点燃的战火！”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寒光凛冽，扫过在场每一位政治局委员和军事指挥官——“杨靖宇、赵尚志、周保中、许子远…都到了吗？”

“到！”几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穆。

“同志们，毒蛇已经亮出了毒牙，时间就在明天！现在不是追究演习失误责任的时候，而是要把这次危机，变成我们彻底粉碎敌人阴谋、赢得民心的决战！我命令——”

丁兴华的声音如同钢铁交击，在密闭的指挥室内回荡：

“第一，立即启动‘护巢’应急预案！ 哈尔滨全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许子远！”“到！”

“公安部立刻执行‘暗度陈仓’方案！秘密将全市所有保育院的儿童，连夜转移至江北预备隐蔽所。原保育院由便衣干警和内卫部队精锐假扮工作人员和儿童，布下天罗地网！告诉同志们，东北政治局要让每一个敢伸手的特务，进来一个抓一个，进来一窝端一窝！技术支队全程录音录像，我要铁证！”“明白！保证让这群‘园丁’‘天使’有来无回！”许子远转身就拿起专用线路电话。

“第二，穆棱方向，执行‘釜底抽薪’！ 杨靖宇！”“在！”

“你亲自带工作队，携带药品、粮食、银元，乘直升机以最快速度赶往穆棱！公开向受伤农民和受损农户诚恳道歉、足额赔偿、严惩相关责任人（黎破晓立即撤职查办）！同时，动员我们的基层组织和可靠群众，广泛揭露敌人企图利用他们的伤痛制造暴乱的阴谋！我们要把敌人的‘燃料’，变成浇灭他们野心的‘冷水’！对于极少数顽固煽动分子和武装特务，由外围隐蔽待机的特战分队实施精准清除！记住，政治解决为主，军事手段为辅，但要快、要狠！”“放心首长！我带一个排的骨干去，保证把道理讲通，把坏人揪出来！”杨靖宇重重点头。

“第三，绥化方向，实施‘铁壁’！ 赵尚志！”“到！”

“绥化方面由你负责，绥化境内全部机动部队和公安由你负责，公开加强街面巡逻和警戒，举行临战反恐防暴演习，造成大军云集的威慑态势。同时，根据电侦、公安和妇联提供的特征，对绥化城乡进行全面筛查，挨个过筛子。你的任务就是吓住他们，困住他们，让绥化的敌人不敢动、不能动！同时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哈、穆两地！”“是！保证把绥化变成铁桶一块！”赵尚志沉声应道。

“第四，舆论战场，先发制人！”丁兴华看向宣传部长，“立刻起草一份《告全体同胞书》，明日清晨通过广播、报纸撒遍全东北！要抢在敌人前面，彻底揭露‘时序解放阵线’勾结日寇、企图毒杀儿童、煽动暴乱的滔天罪行和卑劣手段！要把我们赔偿穆棱农民、保护儿童的措施广而告之！定义她们是‘全中国人民的死敌’！”“是！保证让真相跑在谣言前面！”

“最后，电侦部门，”丁兴华看向柯音，“严密监控所有可疑通讯频段。敌人计划被打乱，必然会有新的通讯。我要你们锁定每一个信号源，为下一步的彻底清剿提供目标！”

“电侦明白！‘腾云’系统已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东北政治局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精准度开始疯狂运转。加密电波在夜空穿梭，部队在夜色中无声调动，一场围绕儿童、民心与情报的反击战，在敌人约定的发动时间之前，已然悄然展开。

丁兴华走到观察窗前，望着哈尔滨沉寂的夜色，喃喃自语：“想敲响我们的丧钟？那我就把你们的棺材板钉死！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但有些人，永远也看不到了。”

指挥室内，只剩下红色电话不断响起的接通声和各级指挥员压低声音的确认声，汇成了一曲大战前的低沉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