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暴动

4月9日黎明。

以段柳、杨笠为首的“时序解放阵线”，裹挟着各地保守主义的汹涌浪潮，对东北政治局发动了总攻。

绥化县，县政府大楼前。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就有一群人聚集在了大楼前的小广场上。

“县长大人——”一声凄厉的哀嚎撕碎了清晨的寂静，一个伪装成农妇的特务跪在广场上哀嚎，“家里没粮食了——求求你们放粮吧——我家里还有两个不到一岁的孩子要养啊——”哀嚎声很快引来了一群由特务裹挟的群众。

“大姐，”县长邹志洪赶忙带着班子里的几个委员来到了广场上，搀扶起了跪在地上哀嚎的“农妇”，“有什么困难您说，我们能帮一定会帮！”“家里断粮了……”这个“农妇”假惺惺地哭着说了起来，一旁的另一个特务却已经悄悄摸上了背后的手枪。“干什么！”一名眼疾手快的小战士见势不对厉声喝道。见到事情败露，这个特务一枪打死了正在“给首长诉苦”的“农妇”，血溅了邹志洪一脸。

“解放军打死人啦！”另外一个特务“恰到好处”地尖声喊道。紧接着，特务指挥着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一哄而上。“保护首长！”警卫员按倒了开枪的特务之后，迅速掩护着县委向大楼跑去。见到局势突然混乱，事先潜伏在广场周围的一队警察立刻扑了上来，将愤怒的人群和被手枪打伤的县委分隔开来。“群众朋友们冷静！”被打伤了手臂的县长邹志洪高喊着，“你们被特务裹挟了！不要轻信人群里的煽动者！”话音刚落，一颗石子就砸破了他的脑袋。“保护县长！”几位警察同志赶忙把受伤的县长架起来送到大楼里面疗伤。

“现在，”躲在一间小屋里的段柳得意地说道，“该我们登场了。”说完，她拿起了对讲机：“姐妹们～让这把火烧的再厉害些吧！”

半个小时内，群众当中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流言：有人说“解放军要彻底放弃绥化，把粮食全部拿去充军”，有人说“解放军杀妇女是为了延续封建压迫”，更有甚者直接点燃了粮仓附近的杂物，随后发出传言称“解放军要饿死绥化所有人”。

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迅速被点燃了。两个小时之后，整个绥化县出现了大规模的打砸抢和冲击政府机关、解放军驻地的情况。

“收网。”赵尚志看着无人机画面当中的混乱，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哈尔滨市区，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正在席卷全城。

9日早晨3点，保育院的厨师们一如既往地给孩子们做着早餐。突然，厨房的门被特务撬开，几个伪装成保育员的特务闯进了厨房。“把这个放进去，”一个特务找到了煮粥的厨师，拿出了一瓶药水。“这不行！”厨师看着特务手里的瓶子，“我必须对孩子负责！你这个药来路不明，我——”话音未落，一把改锥就生生插进了厨师的颈窝当中。

老师傅的倒下，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做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特务把剧毒的药水倒进了锅里。“谁敢通风报信！”临走时，特务大摇大摆地拔出了枪，赫然亮出了她残缺的小拇指，“我就请他的早餐吃枪子！”

特务大摇大摆地走后，帮厨徐师傅始终耿耿于怀。不把消息传出去，那孩子们毫无疑问是要遭殃的；可传消息呢？怎么传？万一特务还在门外等着呢？自己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反复心理斗争之后，徐师傅决定搏一把。“老江，”他把另外一名厨师叫来，“我去上个厕所，一会饭做好了直接端过去吧。”

除了厨房的门，徐师傅直奔保育院的院长办公室而去。

“院长，”他大步来到院长身旁，低声说道，“院里面有特务，孩子们的早上饭被下了毒药，你们一定要小心！”“好，”许子远点了点头，示意他留在这里，“你就先待在这里别出去，我们会保护你的。”

很快就到了早饭时间。

伪装成保育员的特务方芳和往常一样推着装满早饭的推车向食堂走去，却在即将进食堂的时候被拦了下来。“食品抽样检查，”挡在门口的警察老刘亮出了“食品安全委员会”的牌子，“请你理解，同志。上个月才出这么严重的事情，上级亲自下的指示。”说话间，几个工作人员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这……”方芳下意识地护住了车子，“这不合适吧？饭里面落灰了怎么办？”“例行检查，用不了多久，”老刘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着，闪过了方芳。

见到自己已经无力抵抗，方芳只得侧身让开一点。她并不确定警察会不会详细检查，只能寄希望于无色无味的毒药不会被警察发现。

不过，她的期望未能实现：在用筷子蘸出了几滴粥之后，老刘很快就用试纸测出了砒霜的存在。“终于让我们抓住了，”老刘冷笑了起来，“你们这群人，祸国殃民的事情是一点都不少啊！”

“你们这群男权社会的走狗！”方芳恼羞成怒，从怀里一把拽出了微型注射器，“不要阻挡我们神圣的计划！”话音未落，她就被一旁的警察合力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穆棱这边则更为错综复杂。尽管特务们煽动起了一点小风浪，但亲眼目睹过东北野战军军纪作风的群众并不愿意相信所谓“当兵的练得不耐烦才随便打的炮”云云谣言。可是，一群特务纠集起本地的秀才，传出了更具煽动性的言论：“我有个亲戚在县里听说，上头下了命令，要清理我们这些靠近边境的村子，方便他们以后打仗！”“为什么就打咱们不打别人？因为村委把土地都卖了，他们这是来强拆的！”

紧接着，几个地主的余孽就开始起哄：“找上级去！”“这帮人和关东军有什么区别！”“去找县政府！他们保不住我们，还是得我们自己！”“砸了粮仓！把咱们自己的粮食拿回来！”

在特务、地主余孽的鼓动和裹挟下，人群逐渐聚集了起来，为首的特务和余孽气势汹汹地拿锄头、镰刀，带着长枪短棒，鼓动着人群向着县政府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几分钟后，杨靖宇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带着工作小组走下了直升机。小组全体成员手持突击步枪，带着一种严峻的气势来到了人群中间，吸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杨靖宇带着工作小组大步走上一座小土坡，随后拿出高音喇叭向着人群喊话：“乡亲们！我是东北民主联军杨靖宇！奉丁兴华书记和东北政治局的命令，专门来处理昨天的事情，给大家一个交代！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杨靖宇的名号和来自东北高层的身份具有着强大的震慑力和可信度，现场骚乱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见到人群安静，杨靖宇开门见山，毫无官腔：“乡亲们，我们的战士训练出错，炮弹打到了地里的庄稼，伤了人，毁了土地，这是天大的错误！”说着，他面向伤员家属和受灾村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我代表部队、代表政府，向大家赔罪！”

紧接着，工作人员从直升机上抬下了几个军绿色的木箱。“这是给受伤老乡的医药费和营养费，这是给地里遭灾人家的赔偿款和粮食，按照最高标准，现在当场发放！谁家受了损失，现在就来登记，立马领钱领粮！”杨靖宇说着打开了木箱，所有人都看到了箱子里的钱粮。这一务实的举动让特务散播的“政府不管他们”的谣言不攻自破，人群当中出现了另外一些骚乱。“对于这次犯下严重错误的指挥员，我们已经撤职查办！一个月内，我们就会通过军事法庭公开审判，我们绝不护短！”

看到乡亲们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杨靖宇话锋一转：“但是，乡亲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更可怕的事实！在我们中间，混进了一小撮坏人！他们是日本鬼子派来的特务，组织叫‘时序解放阵线’！”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愤怒，“他们就是想利用大家的伤心和愤怒！他们故意歪曲事实，煽风点火，就是要把你们推出去当炮灰，让你们去冲击政府、攻打粮仓，他们好趁乱搞破坏，动摇咱们刚刚过上的安稳日子！乡亲们想想，人民解放军是为了保护群众建立的，现在你们闹起来，和保护你们的人打起来，谁会高兴？谁会吃亏？是咱老百姓吃亏，日本鬼子和他们的走狗高兴！”

9日晚上，丁兴华收到了三地先后发回的报告：

绥化动乱：动乱已经彻底平息，现场击毙特务15人、抓获特务168人，抓获绥化动乱幕后主使段柳。

哈尔滨保育院事件：彻底肃清保育院内敌特势力，抓获敌特87人，抓获幕后主使杨笠、行动小组核心成员方芳。

穆棱动乱：军民冲突大幅度缓解，现场击毙敌特3人、抓获敌特19人、抓获土豪劣绅残余42人，抓获幕后主使常文宇、周铁锤。

窗外，残阳如血，火红的晚霞烧红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