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强军道路（五）
4月1日，哈尔滨指挥室。
“丁司令啊……”在白白飞了两个小时的无人机诱饵弹之后，杨靖宇闷闷不乐地找到了丁兴华，“鬼子们都学滑头了啊，今天我都飞了他妈两个多小时无人机了，这帮鬼子就是不出来。”“你现在能跑到哪？”“山猫一小时能跑二百里，我们基本上去要跑三个小时，然后从到地方到扔完炮弹准备走大概得半个小时，回来再跑三个小时。”杨靖宇在一旁列了一个条子，“我们从穆棱出发，基本上也只能跑到长春一带，四平都很难跑到。”
沉思了片刻，丁兴华说道：“要不这样，你们每次出动时间不要这么短，时间线拉长一点，向关东军的纵深地带再多走一些。”“那补给呢？”
“空投，”丁兴华毫不犹豫，“我的规划是这样的：你们一次性在外面部署三天左右，第一天晚上出发，直接跑一晚上深入到伪满腹地，第二天白天就地隐蔽，傍晚集结打一轮，打完之后立刻转移，第三天傍晚集结再打一轮，第三天晚上撤离。你们带一次打击的弹药和第一天的补给，后续打击和补给由陆航的同志们空投。你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2日傍晚时分，两架重型轰炸机在抚远起飞。为了让后续的游击战术能够顺利产生战果，丁兴华特意让这两架轰炸机带上了一批低频雷达强化型的诱饵弹，轰炸机上也专门安装了电子吊舱，可以直接向日军雷达发射低频电磁波：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让日本人看到自己，让他们不得不冒着被炮火覆盖的风险集结防空部队。
“松花江，这里是暗影。我部已完成战前检查，电子战吊舱加压完成。”轰炸机飞行员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松花江明白，复述目标信息。”“目标靶眼位置201/400，海拔01，使用三类弹药。”“目标信息明确，可以执行任务。”夜色当中，两架轰炸机缓缓飞出边界，撒下了十几颗诱饵弹，日军的雷达屏幕上迅速出现了曾经让所有日本军官谈之色变的“战略轰炸机队”。
“敌机！”正在雷达前值守的技术军官段柳对着话筒大喊，“北满解放区的轰炸机大队又来了！”“北满啊……”雷达站的联队长平谷次男的声音从话筒另一端传来，“那就不用管他们了，这群支那人不过是狡猾的懦夫罢了，他们总是用这样的招数引诱大日本帝国的子民集结，然后集中歼灭。不要理会他们。”
晚上八点，平谷次男接到了来自奉天的电话。
“你们这群蠢猪！”电话那头的南次郎破口大骂，“帝国修的雷达站是给你们找了个吃干饭的地方吗！支那赤匪的炸弹已经扔到满洲乐土大都城的头上了！为什么一路上——”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在电话的那头响起，紧接着就是刺耳的噪音。
整个雷达站的人血都凉了：这次北满解放区真飞了两架轰炸机，他们一个都跑不了了！
3日拂晓时分，进行了新编组的杨靖宇游击支队已经开车抵达了四平外围。
“张晨曦，”“到！”在3日的晨曦当中，杨靖宇下达了第一个战斗指令：“你带上五辆火箭弹发射车、三辆机炮车、三辆轻防空，去四平要塞外面晃一圈。”“啊？！”“放心，鬼子炮慢，好打，”杨靖宇拍了拍副连长张晨曦的肩膀，递给他一份要塞地图，“鬼子的要塞炮在要塞北面，你从南边绕过去，正好在要塞炮死角，剩下的火炮射程根本不够。记住，火箭弹别一次扔完，先扔两颗给鬼子炸出来，再给他们来点好玩的。”“明白！”张晨曦带着地图和车队迅速出发。
半个小时之后，车队在林地的掩护下很快抵达了四平要塞旁边。两架小型无人机从火箭弹发射车上起飞，朝着四平要塞飞去。
“杨司令给的地图是对的……”张晨曦对照着无人机回传的画面开始在地图上圈圈点点，“不过有一些地方有点过时了，要塞炮在北面，南面主要是仓库。”
思索了一下，张晨曦标记了两个弹药仓库，随后把标记的目标诸元分发到了火箭弹发射车当中。“各号注意，每个目标三发云爆弹，放！”
云爆弹的灼热火球立刻点燃了要塞的弹药库，几声巨响之后，要塞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紧接着要塞就陷入了混乱。“救火！”“赤匪袭击！”要塞里面各种喊声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各车注意！”从无人机传回的图像当中，张晨曦看到了打击的机会，“目标要塞弹药库，白磷弹、燃烧弹交替，八发急速射，放！”
“支那赤匪袭击”的消息迅速引来了周围关东军的增援。“晨曦，”此时，耳机里传来了杨靖宇的声音，“让车队向后方靠拢，把关东军引过来。”“明白！”很快，张晨曦就指挥车队有序撤退，五辆火箭弹发射车被保护在中心，三辆机炮车和防空车分别组成了正三角和倒三角，围在了车队的最外侧。为了引诱关东军追击，张晨曦特地要求车队把时速控制在30公里每小时，让关东军的骑兵和轻装甲车能够一直追击。
“车队七点钟方向！”侦察员喊道，“关东军一队骑兵！正在快速接近！”“两号车接敌！”二号机炮车的车长迅速下达了指令：“方向两幺三，距离八百，敌轻装甲机动目标！短点射，放！”伴随着一阵短促有力的炮声，正在逼近的几十名骑兵立刻被炸得四分五裂。突然，车队的左前方出现了一道闪光。“掷弹筒！”张晨曦猛地一惊，“十一点钟方向！一千五百米，火箭弹压制射击，放！”随着火箭弹的压制射击，车队左前方三十度的位置顿时升起一条火墙，将提前机动准备伏击的四平要塞第二守备队一个联队当场全歼。“这次鬼子来的人不少啊！”小队副指挥夕池有些担忧。“怕什么！”张晨曦轻蔑地笑了笑，“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住，这群人没什么好怕的！”
这时，天上传来了令人憎恶的风扇声。“敌机！”夕池顿时紧张了起来。“方向101，高低35，两发导弹，开火！”“不许败家！”听到夕池的部署，张晨曦气得直拍大腿，“拿机炮搂它就足够了，导弹小心脱锁！”好在复合制导的单兵防空导弹牢牢锁定了企图舔地的敌机，两架飞机还没来得及盘旋躲避就被击落了。看着两团火球在空中散去，夕池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在回到根据地之后，夕池在日记当中写了这样一段话：
……
撤回时途经被焚毁的王家沟，焦土余温未散。村口老槐树上悬着张大叔的尸身，肚肠被刺刀挑出，地上用血画着“通匪者诛”……上月他还给我塞了两个玉米饼子。窝棚里发现三具孩童骸骨，最小的只有三岁，腕骨上还系着褪色的辟邪红绳，手上攥着我上周赠他的小波浪鼓——此时已经烧焦，仅剩半截残柄。
我攥紧枪带直至指节发白。想起参军时只为“打鬼子报仇”，如今才彻悟：这场战争不是血债血偿的江湖恩怨，而是文明与野蛮的殊死搏斗。侵略者只为杀尽中华儿女！
今夜无眠。舍外狂风大作如同哭嚎，而我心中火种愈燃愈烈——唯有彻底驱逐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让每寸土地重沐光明，方对得起树下悬尸、窝棚白骨！解放之路纵使尸山血海，吾辈亦誓死不回头！
写到这里，一颗晶莹的泪滴滴在了纸上。
“这个项目不光要接着搞，”哈尔滨的指挥室里面，丁兴华说道，“更要大搞！事教人一遍就够，鬼子烧杀抢掠的行径可是最好的政治教材，‘大纵深游击’一定要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