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妇女解放(四)
会议匆匆解散,可丁兴华还在深思。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女权组织能渗透地这么深?当天晚上,丁兴华又集结了妇女儿童联合会的几个骨干,希望能够深入地找到造成现状的原因;此外,丁兴华还特地找来了去边境考察过作战情况的杨靖宇。
“现在这样的情况……”丁兴华把几天以来的报告分发了下去,“大家说是为什么造成的?首先,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两个或者十个八个极端女权就能造成的,如果真的能在难民当中混进来这么多人,那我们的边防大概真的出大问题了。”
“丁司令……”杨靖宇欲言又止,“恐怕边防真的有点……”“讲。”
“根据我之前去边境踩点的情况来看,去年秋末以来伪满洲国发生了大范围的饥荒,从去年年底到现在,三个月时间边境已经进入了一百四十多万难民,就算现在还有好多地方都排着队,鬼子虽然不敢打他们,但是往里面混几个坏家伙进去还是很轻松的。现在来看,恐怕……”杨靖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公安和边防的同志们有些事情真的需要注意了。”“说得很对……”丁兴华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法还算比较好解决,第一是增强边防管理和查证,所有进入北满解放区境内的难民必须进行两到三年的集中管理,一旦有问题立刻驱逐或者逮捕;第二,我们现在不能被动防守,一定要主动打出去,只有打出去,彻底打乱了日军的部署和计划,才能减轻我们的压力;第三,通知公安部门,这三个月以来所有移民挨个过筛子,必要的话在边区多设置一些临时安置点。”“明白。”
“几位同志,”说罢,丁兴华转向了妇联的同志们,“我们来讨论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大家有什么头绪吗?”
“我觉得有些思想太激进了。”周铁梅一针见血地说道,“封建主义两千多年,有不少女性被压迫的时间太久了,几个月以来的‘思想解放’造成很多女同志完全没有建立起正确的思想观念,好一点的情况是女同志们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坏一点的情况就是有一些激进的思想。这种情况就很容易造成极端女权思想的渗透,就像我们今天看到的。”
“妇女在劳动当中的参与程度还是太少了,”张春芽痛心疾首,“老解放区这几年来,很多知识分子已经开始出现完全脱产的现象了,根本不结合生产、不结合实际,也不愿意听我们这些劳动人民的想法。很多人总是喜欢喊口号、说些空话套话,但是实际情况是什么?很多人已经不知道了。”
……
经过一夜的讨论,东北政治局最终敲定了下一阶段的方案:
北满解放区两年内普及知识分子上山下乡计划,毕业生必须到工厂、农村/农场参与至少三个月的实践学习。
加紧普及女子夜校,积极推广扫盲运动,一年内北满地区全面完成妇女扫盲班的建设。
提升妇女工作地位,两年内全面完成同工同酬、工农性能平等。
在根据地全境开展“清朗行动”,加强涉女权言论管控,在根据地全境开展宣传工作,尽快压制极端女权主义。
23日清晨,1935清朗行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哈尔滨公安局、北满解放区公安部灯火彻夜未熄。根据丁兴华的指示,北满公安部迅速成立“肃清极端组织特别行动指挥组”,代号“铁帚”,许子远亲自挂帅。祁春华凭借其冷静的头脑和医学背景被任命为技术顾问,负责从物证(如毒糖果残留、照片细节、残缺手指的医学特征分析)入手串联线索。周铁梅、张春芽则带领大批经过严格挑选的工农妇女骨干,组成宣传队和摸排组,深入工厂、农场、街道、保育院,一面宣讲《整顿纲要》和同工同酬政策,一面细致观察,收集任何异常信息。
行动首先从已知的“独立妇联”外围组织开刀。依据前期情报和矿区“毒糖果”事件后民众的举报,数个打着“女子读书会”、“姐妹互助社”名号的小团体被迅速取缔。从这些组织当中搜出的文件触目惊心:除了宣扬“男性原罪论”、“性别复仇”的极端言论小册子,更有不少内容直指抚顺毒糖果事件,将其扭曲为“对压迫者后代必要的惩戒”,甚至号召“效仿先驱林雪声的勇气”。而经过进一步的审讯,一些被捕者供出了更为隐蔽的联络点和上线代号。
边境方向,变化更为显著。
23日,北满公安部统合了边境地区原先的“边境审查委员会”和辖下的赤卫队、工人纠察队和两个轻型突击旅的力量,组建了东北政治局边防海关总局,总管北满地区出入境事务。而往日只有铁丝网拦截的边境,经过重新部署整顿之后迅速开始重建:原先的铁丝网外侧挖掘了一条深3米、宽5米的壕沟,壕沟后面是一个高5米、厚2米的斜面,斜面上钉了一条高高的铁丝网栅栏;此外,这条栅栏每隔两公里就部署了一套无人哨塔,所有企图接近这条防护线的人都会被重口径机枪击毙。曾经相对宽松的入境点也已经变得戒备森严,原先的15个入境点重整成了五个出入境口岸。高高的哨卡上,全副武装的边防战士目光如炬,长长的难民队伍被分割引导。持有解放区内部人员担保或清晰身份证明、携带物品简单的人,经详细登记后快速放行。更多带着大包小包行李的难民则被引导至临时搭建的大型营地。营地外围是深挖的壕沟和铁丝网,瞭望塔上架着机枪。营地内则是按地域和家庭状况分设管理区,单身者按性别分别管理,从东北野战军和公安当中抽调的政工人员进驻,组织难民开展扫盲运动、学习北满解放区法律和政策文件,参与修路、垦荒等集体劳动。此外,营地里面每天都有小组讨论和个别谈话,目的就是甄别身份,发现潜伏者。
许子远坐镇最大的移民营。他冷眼观察着营地里数万张或麻木、或惶恐、或隐藏着精明的面孔。祁春华提供的那张“左手缺失小指”的特写照片被放大张贴在每一个审查点。每当有妇女伸出缠着布的手,审查员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几天下来,竟真发现了三名符合特征、且身份可疑的女子。她们自称是难民,但在单独盘问和对其随身携带的所谓“孤儿院纪念品”进行技术检验后,发现了微型密码本和特殊药粉的痕迹。突击审讯在隔离室连夜展开,撬开的嘴供出了哈尔滨市内一处秘密联络站的位置。
哈尔滨市内,“铁帚”行动组根据边境甄别营的突破性口供,突袭了位于道外区一处伪装成“惠民绣坊”的秘密联络站。激烈的交火后,击毙负隅顽抗的特务两名,生擒包括联络站负责人在内的三人。缴获的电台、密码本和一份尚未发出的密电,直指“菊水”在哈尔滨保育系统的更深层布局——那份密电的接收代号,赫然是“园丁”。
“园丁……”丁兴华凝视着缴获的密电译文,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保育院的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与照片上保育员阿姨那只藏在暗处的残手在他脑中反复交替。“‘天使’的种子已经播下,现在,‘园丁’要开始‘修剪’了。”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重点,严查全市所有的保育院!特别是那些新来的、‘身世清白’、‘充满爱心’的年轻保育员!‘清朗行动’的下一刀,必须剜掉这颗最毒的瘤子!”
肃杀的北满之春,风暴的中心,正悄然转向那些本应最安全、最温暖的摇篮。无形的较量,在孩子们懵懂的目光下,已然进入最凶险的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