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美国已经积重难返
2025年5月14日,中美双方宣布暂缓实施部分关税政策,美方对华税率降低至30%,中方对美税率降低至10%(芬太尼反制税率未计入)。美国主动寻求缓和贸易战的行为,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明确的事实:美国已经积重难返。这场贸易战映照出的并非外部挑战的威胁,而是美国这个以封建体制为核心的“现代化”国家无法扭转的历史周期律。美国的现状,至少有以下几方面原因:
高度的宗教化:美国终将滑向唯心主义深渊
在美国建国的根基当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宗教。早期殖民者自视为“上帝选民”,以建立“山巅之城”为使命,将北美视为“新迦南”(应许之地)。这种宗教使命感奠定了共同体认同与国家合法性,在美国建国初期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随着美国不断发展,宗教对社会发展的束缚作用逐渐开始显现。虽然美国通过立法的方式禁止国会“设立国教”,但是基督教,特别是新教已经事实上成为了美国的根本宗教:即使人数连年下降,2023~2024年美国仍然有多达三分之二的国民信仰基督教。
此处笔者并非否定宗教信仰,而是认为过分依赖宗教信仰会导致人滑向唯心主义的深渊。对于世俗社会而言,评判统治者的标准应当是唯物的,我们不能只看他说了什么,而应该看他做了什么,或者当初他所许下的承诺最终实现了多少:如果一个人具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带领大多数人民得到富足的生活和发展的空间,那么人民将自发地拥戴他为领导者、统治者;相反,如果一个人没有足够的能力,即使他再能说会道,人民群众也不会买账。而对于宗教社会,评判一个统治者的标准是“释经”,简而言之就是讲故事。他们并不在乎统治者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治理好一个国家,他们只在乎这个统治者能不能讲出一个“完美无缺、感召人心”的故事。近日哈佛蒋雨融演讲风波就体现了这一点——她对网友翻出自己的经历存在漏洞和造假嗤之以鼻,但是却容不得任何人质疑她的演讲。为什么?因为这是美国视角下非常重要的能力。而这样的社会环境,显然会利好那些能言善道之人,而当能言善道者大行其道时,社会就会出现一种风气:对于一切事情,只看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则视而不见。长此以往,人的认知就会和实际完全偏离,人也终将滑向唯心主义的深渊,反映在美国身上,就是所谓的“日耳蛮赢学”:因为我生在西方,所以我赢了。可事实真的如此吗?你我早已心知肚明。
资本主义根基:美国自己断送了发展的动力
美国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为发达、最为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也是致命的:美国的资本主义制度已经断送了自身发展的潜力。
马克思曾告诉我们,资本的本性是逐利的,因此它们会不顾一切地抛弃那些会拖慢自己盈利的要素,而不管这些东西有多么重要。对于个人而言,这些东西很可能是良心、道德等,而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这些东西最终将指向一点:国家的发展能力和发展潜力。一个毫无疑问的事实是,实业产业的盈利,无论从周期还是从数量看,都是无法和金融产业相比的。因此,美国在冷战结束后迅速走上了去工业化的道路,工业发展迅速空心化,金融发展快速脱离实体行业空转。从短期来看,这为美国的繁荣制造了相当坚实的基础,让美国特别是美国的资本集团捞到了数不尽的财富,可然后呢?科技的发展需要大量实践的数据积累,新技术的落地应用需要大量的产业实践,美国已经不再拥有如此大规模的实体产业了,他们的技术水平早已失去了继续发展的土壤。
倘若仅仅如此,倒也还好:美国仍然可以利用自身大批量的优秀学生发展前沿科学,进而垄断各类技术。但这就要引出美国最为致命的问题了:在资本主义的制度下,任何东西都是以盈利为第一要务的,即使是教育也不例外。平民学生只能去社区学校进行“快乐教育”,这些人只能说是“上了点学”,完全不具备现代工业所需要的基本操作能力和学习能力,更不要提高一些科研工作了;而另一边,中产阶级和精英阶层的学生即使有幸进入大学也需要背负高额学贷,家庭与社会的氛围渲染、高额学贷的现实压力,使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选择了金融、律师等来钱快的行业,美国的前沿科学几乎只能靠留学生发展。这样一来,美国已经走上了无法逃离的衰亡道路:资本的本性使得他们必须追逐利润更高的金融业,但空转的金融业终将招致毁灭性的经济危机(例如1929经济大萧条、2008经济危机),而长期瘸腿的逐利社会早已耗空了自己最后一点人才储备,没有人愿意到一线当工人、没有人愿意沉下心来做研究,实体行业没有发展所需的人力、物力,先进的技术也失去了发展的潜力和推广的土壤。改变这一切的方法也很简单:一场自底向上的无产阶级革命。不过,美国的资本财团们应该不希望这一切发生。
政治极化毒瘤:长远目光缺失与短期政策摇摆
多党制曾经是美国民主制度的标杆,可就是这个制度,造成了美国如今极端撕裂的社会和动荡不安的政坛。而这,是每一个多党制政府必然走向的结局。
通过美国,我们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多党制是如何二极管化的:在20世纪初,甚至是20世纪中叶,民主党和共和党仍然可以团结起来为了美国的发展而尝试着团结起来。然而,随着苏联的衰落,冷战走向终结,美国的政治极化迅速白热化。首先是两党为了拉选票而不断激化的政策:为了迎合更多移民等群体,民主党开始强推多元化和“平权”议题,而共和党针锋相对地采取了保守的立场,双方的撕裂由此开始。而近年来两党之间的党争也已经将多党制的弊端彻底摆在了台面上:长远目光的极端缺失,以及短期政策的反复摇摆。虽然美国规定一届总统任期四年,最长连任两届,一个总统的任期已经并不算短,可是相比于一个国家的发展而言,八年还是太短暂了。以中国为例,中国从20世纪末开始实行九年义务教育,直到2020年前后才逐步出现人才饱和现象;国务院的中长期铁路网规划总计出台了两版,前后两版跨度12年,而基本实现已经是2020年;还有一些更为长远的,时间达到了30年甚至更久:863计划直到2016年才宣告结束,中国著名的“两步走”战略规划期是2020~2050年,“三步走”战略则是1987年提出、21世纪中叶实现。这些计划的时间跨度,无不说明了一个国家的发展需要多么长远的眼光。而在美国,我们几乎没有见到过此类规划。执政者为了自己或自己所在党派的利益,根本不可能制定长远的规划。这样的出发点也不难理解:我定下的政策,为什么要让别人来摘桃子?这在一个公司、一个企业当中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是致命的:没有长远规划,国家将只能在细枝末节上摇摆。
更为严峻的问题是,逐渐极化的政坛,导致短期政策也在不断摇摆。由于前文所说的唯心主义赢学问题,如今的美国已经不可后退地走向了全面撕裂:现任领导人以推翻前任领导人的政策为自己的功绩,短期政策的不断摇摆导致国际实体产业甚至是金融产业无所适从,加剧了实体产业的逃离;而各类产业的逃离又使得执政者没有推动国家发展的能力、功利主义的思想使得他们逃避长远政治规划,又只能设立一些饮鸩止渴的短期政策,甚至不得不继续推翻前任领导人的政策作为自己的功绩,而这一切又只能进一步加快实体产业的逃离。长此以往,美国终将自食政治极化的苦果、陷入一个无法逃离的死循环。
全球霸权体系:美国的两难泥潭
“一超多强”的格局曾经是我们在政治课和历史课上耳熟能详的词语。美国,作为全球唯一的超级大国,在过去的数十年当中建立了一套以美国为核心的全球霸权体系,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了一套以美国为中心的全球金融体系。这套体系曾经是美国人引以为豪的杰作,而如今也已经成为了美国无法逃离的两难泥潭。
很显然的一点是,美国的全球金融体系是由其自身的全球霸权体系维系的,因而美国惯用的全球收割手段只能在其军事霸权能够维持的前提下才能发挥作用。但是很反直觉的一点是,美国的全球霸权体系是一套代价极高的系统。为了维持全球霸权,美国必须拥有一套遍布全球的军事系统,这套军事系统在任何一环都必须足够强大、足够快速,使得美国能够在全球任何地方都能够快速、有力地打击每一个企图反抗或阻挠美国意志的力量。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这套体系的消耗是极其庞大的,即使美国拉拢了一批盟友一起构建这套霸权体系,维持这一切仍然需要极高的成本。以美国的航母为例,美国目前名义上拥有11个航母舰队,但是受到航母工作周期(部署、维护、训练)的限制,每次能够同时部署的只有3~4个航母舰队,其余航母舰队只能在缺少航母的前提下部署,分摊下来每个大洋只能部署一个航母舰队;而更要命的是,这套系统能够正常运转的前提是美国能够保证航母工作周期始终精密地前后衔接,稍有不慎就会出现连环效应,这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美国的航母,只是美国全球霸权体系高额成本的冰山一角。美军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和陆军、空军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每一处军事基地、每一支航空联队、每一个陆军旅都迫使美国付出巨大的代价维持它的触手。尽管这套体系能够带来高额的回报,但是付出的代价更为高昂,而如今,这样的代价已经开始了反噬:美国如今已经陷入了一个名为“全球霸权”的两难泥潭。在第三世界新兴力量的快速崛起面前,美国已经无力再实现维持全球霸权与压制地区新兴力量的平衡,也必须做出选择。可是对于美国来说,哪一种选择都是死路一条:选择压制地区新兴力量,就需要撤回维持全球霸权的力量,美国不得不承受全球金融体系崩盘所带来的巨大压力,甚至可能彻底把美国憋死;而放弃压制地区新兴力量、继续维持全球霸权,则只能继续支付不断增加的成本,最终仍然需要面临全球金融体系崩盘带来的反噬。两条路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哪一种死得体面一点罢了。
综上所述,美国此番在贸易战中的“示缓”,远非战略转向的曙光,而是其深陷结构性困境、力有不逮的无奈写照。宗教化的精神桎梏,令其社会沉溺于唯心主义的“赢学”幻梦,难以正视现实;资本主义的逐利本性,已彻底蛀空其产业根基与人才储备,发展动力枯竭;政治极化的毒瘤,则彻底阉割了国家的长远视野,使其政策在短视与摇摆中恶性循环;而维系全球霸权的沉重枷锁,更将其拖入进退维谷的战略泥潭,付出远超收益的惨痛代价。
这四大痼疾相互交织、彼此强化,共同构成了美国“积重难返”的宿命图景。它们并非孤立的技术性问题,而是植根于其制度内核与历史路径的结构性矛盾。无论是宗教狂热对理性的侵蚀、资本逻辑对实体的吞噬、党争恶斗对国家利益的绑架,还是霸权成本对国力的透支,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现实:美国引以为傲的“现代化”外壳之下,其核心运作机制正日益暴露出难以克服的内在缺陷,并加速滑向马克思所揭示的资本主义历史周期律的必然终点——衰败。贸易战的“暂缓”,不过是这架庞大机器在惯性滑行中一次力竭的喘息,无力改变其整体失速与方向迷失的颓势。夕阳余晖虽绚,终究难掩长夜将至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