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暗战（上）

1933年9月17日晚六点，几位指挥员集合在了抚远中央指挥室。

“这次战役的目标就是这样。”丁兴华用激光笔点了点屏幕上的军用地图，“早上四点开始，抚远机场会出动无人机展开火力压制，第一场战役早上七点开始，杨司令员，三营能不能在七点前抵达目标阵地？”“没问题！”杨靖宇肯定地说。“赵司令，”丁兴华看向赵尚志，“我需要四营最迟在战斗开始前1小时机动到日军纵深区域，有没有把握？”“有！”“好，各位回去抓紧时间组织动员和拉动，解散！”

18日午夜11点。

虽然宝清县的关东军第二国境守备队第五旅团旅团长大岛圭太少佐对眼前的情报颇为怀疑，但是先前抚远大败和持续了近一个月的骇人轰炸让他不得不对这样的消息多加警惕：

抚远行动部署如下：

1、一个营将穿插至宝清西面，协助两个营组织围攻，彻底歼灭宝清及周边守军。

2、早四点起将组织火力压制和密集轰炸。

工藤 柳 1933.9.17

在反复确定了信息之后，大岛下令在18日3点组织部队集合，并派遣了旅团当中最为精锐的第一特遣联队在宝清西面蹲守，准备给穿插的“支那赤匪”致命一击。然而，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恰恰是这条来自“关东军司令部对支那特高课精锐”的消息，让他蒙受了更为惨痛的损失。

午夜十一点半左右，第一特遣联队抵达了大岛所述的“支那赤匪伏击地点”。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赤匪”，甚至出奇地安静，安静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联队长高桥平示意手下的士兵压低身子，轻手轻脚前进。“现在看来，支那赤匪的伪装能力非常出众，”高桥平低声说道，“我们需要更加谨慎一些。”经历了京都军官学校的深造，高桥平的确拥有着不俗的战斗素质和反侦察能力，可惜在机器狗面前，这些手段都是徒劳。就在联队以分散队形向伏击地点不断深入时，一名日本兵突然隐隐听到了土地松动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可能只是老鼠吧，”他自我安慰着，继续前进。

不过他的自我安慰并没有起作用。在联队的背后，上百只机器狗正在悄然破土。这些机器狗早在16日凌晨就已经被空投到了这里，然后通过卧沙的方式掩藏了起来。就在刚才，震动传感器向机器狗的待机程序报告了第一特遣联队的动向。随着震动的远去，机器狗的控制程序“敏锐”地捕捉到了伏击的窗口。随后，数百根漆黑的枪口从图层下露出，紧接着一百四十余个红色的光点出现——这是机器狗火控系统启动的标志。伴随着最后一撮尘土从散热鳍片上滑落，第一颗子弹已经悄然出膛：这是丁兴华特地改装的“云豹”大型机械狗，通过使用电磁发射装置有效降低了携带枪械的噪声和后坐力。双管电磁火力台为机器狗提供了火力和隐蔽性近乎完美的平衡，半分钟后，整支联队无人生还。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左右，正在焦急和不安当中等待的大岛并没有等来好消息。一个日本兵急匆匆地冲进了他的屋子，然后向他禀报了一个非常糟糕的事情：“支那赤匪”在城东面发动突袭，初步估计规模为一个团。“怎么可能！”大岛大吃一惊，“情报上说他们不是只有三个营吗！”“少佐，”来禀报消息的日本兵挣扎了片刻，说出了另外一个让大岛心惊胆战的消息：“刚才我们发现了第一特遣联队，只是……”“只是什么？！”大岛用力抓住那名日本兵的肩膀。“……第一特遣联队……全员玉碎了。”

大岛顿时两眼一黑。第一特遣联队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整个旅团里面最为精锐的尖刀队伍，而如今他们竟然毫无声响地全员玉碎！此时，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战斗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他们在这支“支那赤匪”面前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逃跑，永无休止的逃跑。“传我命令，”大岛绝望地下达了命令，“宝清守备队，全体弃城，凌晨十二点半在城南集结，准备撤离。”

不过，即使是撤离也并非易事。就在守备队开始转移的时候，一枚装药量1.5吨的滑翔炸弹已经从10公里高空悄然投下。在守备队刚刚完成集结准备离开时，这枚滑翔炸弹带着那种令大岛无比熟悉的尖啸声，在大岛惊恐、绝望的目光当中飞到了队伍的上空。紧接着，一团灼热的火球裹挟着密集的熔融金属射流吞没了整个守备队。

当大岛再次苏醒的时候，曾经那个让他引以为豪的守备队已经不复往日光景。推开掩盖在身上的焦黑扭曲的残躯，大岛首先看到的是被冲击波打出了一个大洞的城墙。紧接着，集结地那个骇人的巨大弹坑让大岛从恍惚当中恢复了一点。他挣扎着站起身，随后发现七千余人的守备队此时已经仅剩下不到三千伤兵：十几门75毫米山炮被巨大的火球熔化，九二式步兵战车像玩具一样被随地抛弃，卡车、摩托车的碎片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味——许多年之后，他才知道这是云爆弹特有的味道。

“不许动！”突然，一把枪抵在了他的后背上。大岛像是突然解脱了一样，他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任由解放军把他像拖一条野狗一样拖上步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