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外援（中）

1933年3月30日，在经过一个月的行军之后，杨靖宇率领的两支游击队已经从原先的桦甸、蛟河等地转移到了东安省宝清一带，不过队伍还是之前的两支游击队。让杨靖宇更为奇怪的是，在行进途中这个神秘组织似乎是有意避开了不少游击队，杨靖宇所知道的几个规模不小的游击队全都被绕了过去。在这期间，杨靖宇组织几个通讯员进行了一系列的测试，但是结果让众人极为费解：测向高度显示始终在三万五千米的高空，而位置则是几天一变，每次变动都至少移动500公里，最长的一次直接移动了724公里。所有结果都指向了唯一一种解释：发送信息的“神秘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他在整个东北上空部署了大量的无线电台，游击队所测量得到的电台位置都是部署在空中的无线电台的位置。“这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存在，”看着一系列测量结果，杨靖宇略带沉重地说道，“我们必须谨慎再谨慎。”

不过很快，游击队的疑虑就逐渐消失了。1933年4月4日，游击队抵达了富锦市。在这里，杨靖宇终于见到了始终不曾露面的“神秘人”——东北政治局主席、中国人民解放军北满军区司令，丁兴华。“幸会幸会！”在杨靖宇面前，丁兴华很是敬重，“久仰杨司令员大名，现在终于顺利会和！”

不过，所有人都明白，会和只是第一步，整顿思想、统一步调才是真正的任务所在。

在最初的两三天过去时候，丁兴华立刻召开了“指挥员会议”，和抗联游击队的指挥员商议思想建设、队伍整编等相关事项。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场会议一波三折，甚至一度差点导致了根据地的分裂。

首先达成统一的是指挥权的问题，游击队的杨司令和赵司令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游击队指挥权交给丁兴华，但是两人在作战当中必须拥有参谋和表决的权利。对此丁兴华也没有提出什么别的要求，因为大家都知道会议的中心并不在此。

而第二项讨论的是军事战略的问题。丁兴华认为，具有现代化体系优势的队伍是完全可以快速歼灭一大批日军，进而迅速扩大生存空间，这是根据地生存下来的唯一方法。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情报、制空、火力优势全都在我手上，我避他锋芒？”然而，这样的作战思想在两位游击队司令那里得到了彻底的否定。得到过中央苏区战报细节的杨靖宇认为，这样的思路“和博古李德没什么区别”，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根本发挥不出什么优势。“现代战争早就不是打人海了！”丁兴华据理力争道，“情报和火力优势完全可以打得对面根本抬不起头！一战都已经证明的道理怎么现在你们还不明白！”“现代战争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杨靖宇则针锋相对，“我只知道四次反围剿就是你这样的思路！”

军事战略之外，双方在要不要推进社会主义工业化和现代化的问题上也爆发了激烈的争执。东北游击队出身的杨靖宇和赵尚志亲眼见识了东北深不见底的复杂程度，因此坚决反对大干快上、加快现代化的思想，认为“首先需要解决的是队伍的纯洁性问题”。而丁兴华不这么认为。手握大把东北历史资料、亲眼见证共和国从复兴走向共产的丁兴华认为物质的发展可以解决相当数量的问题，而且“经济发展和政治革新不是互斥的”，是“可以并存甚至共同发展的”。不过双方的会谈并非毫无进展：在会谈当中，游击队的几位指挥员第一次知道在另一个世界“有人实现了共产主义社会”，而丁兴华也切实认识到了东北形势的复杂性。

不过很快，双方就不得不放下这些分歧，携起手来做些事情了。

在两边高层连日开会之外，丁兴华收到了一份关于目前抚远驻军情况的汇报。报告当中提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山头主义。在汇报当中，抚远中央军委政治部对情况做了这样的描述：

双方的对立情况起源于游击队对抚远驻地解放军的质疑，游击队认为驻地解放军产生了“享乐主义”和“绥靖主义”。

起初这种情况并不严重，驻地解放军通过实弹射击展示和作战理念交流在相当程度上消除了误会。但是，（1933年）4月10日后，情况急转直下，少数极端激进分子强烈要求“放他们走”，并且声称“我们要打游击”。为了避免哗变，驻地解放军和游击队部分指战员迅速对这一部分激进分子采取隔离措施，但为时已晚，大批游击队战斗员与驻地解放军发生对峙，双方山头主义急剧恶化。

注：根据情报人员分析，此次事件疑似由分裂分子或间谍引发。

收到汇报之后，丁兴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4月13日会议刚一开始，丁兴华就分发了这份汇报文件，并且宣布暂停一切会议议程。“各位，”丁兴华郑重地说，“我们的根据地到了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是走向死亡还是焕发新生，就看接下来的半年了。”

经过反复商讨，东北政治局在4月15日发布了《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军区与东北抗日联军联合整编的通告》。通告非常简洁，只明确了三个要点：

一、抚远现有两个合成营（约3000人）和东北抗联游击队（5000人）完全打散混编，混编后统一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

二、任命赵尚志、杨靖宇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副司令和参谋长，兼任政委，丁兴华任总司令。

三、整编后全军立刻开展整风运动，严打各类山头主义、官兵对立、身份歧视行为。

幸运的是，由于问题发现的及时，并且先前双方主力成员已经达成了不小的共识，游击队的战士们在两位领导的带领下很快就实现了思想和行动的统一，而在丁兴华和旅政工队迅速介入之后，抚远合成营的战士们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在思想上的各种问题。接下来的全面混编也迅速解决了战士们之间存在隔阂的问题：毕竟，实弹演练可不管你是哪来的。

另一边，丁兴华通过接连几次实弹演练向杨靖宇和赵尚志两位同志展示了抚远的实力：能够在数十公里之外准确命中目标的火炮、即使单兵携带也能媲美迫击炮的单兵火箭筒……通过一系列实弹演练，两人对丁兴华的作战思想产生了改观：“如果我们的装备真的如演练所看到的这样，那我们确实可以考虑打一些大规模的战役了。”

终于，经过了长达半年的整训之后，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在1933年10月完成了整编，具备了全面的战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