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外援（上）

时间来到了1933年春，东北各地的抗日联军已经接连和中国共产党得到了联系，并且开始逐步组织化、规模化。

不过，身为南满地区抗日联军指挥员的杨靖宇，最近一直有一个疑惑。最近半个多月，他每天晚上都能收到几封完全找不到来源的电报。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电报，杨靖宇倒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可能只会以为是哪个傻子在随机乱发。可是……杨靖宇又一次回想起了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收到消息的时候。

“首长，”通讯员拿着一沓电报跑了过来，“有个怪人给我们发了一堆电报！”“怪人？”杨靖宇皱了皱眉，接过了通讯员手里的电报。“这人怪得很，就像东北抗联是他家开的一样，上来就要求我们向哪边走！”通讯员的语气当中充满了不解和不屑。

东北抗联 杨靖宇同志：

请抗联南满游击队和海龙游击队各部在五日内集结至桦甸-蛟河一线，集合后将发送下一阶段方向。三日内我部将对以下坐标的关东军进行定点火力压制，集结过程中请注意避让：

（42.964N,126.622E）

（42.702N,126.253E）

……

看完电报，杨靖宇陷入了略带不安的思考。他首先要搞清楚的是，发报人位于哪个阵营。从电报提供的信息上看，发报人的手上至少掌握了具备师旅一级侦察力量和集团军级别火力强度的部队，并且对南满一带的情况了如指掌——毕竟在现在能够明确指出南满、海龙两支游击队，并且可以精确指明周围几十个日军驻地的人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可如果他已经掌握了这样一支队伍，那为什么还要不辞劳苦地给抗日游击队开路？如果真像电报当中说的那样，那他完全可以自己打穿日军的防线，南下和游击队汇合，而且他这个规模的队伍恐怕也不需要游击队来壮大力量了吧？何况，在堪称关东军大本营的南满地区搞这种大功率电台，并且公开发送这样的消息，这只有两种可能的解释：这是日军的诈骗消息，或者某个地方真的潜伏了一支规模庞大的武装力量。

“侦察员同志，”想到这里，杨靖宇找到了游击队的侦察小队，“我想让你们帮我注意一下这些地方，有消息说明天它们可能会遭遇袭击。”

1933年2月21日拂晓，游击队的侦察小队就已经到达了电报上所说的一处关东军据点。“你说杨率领为啥突然对这几个地方这么上心？”一个队员满脸好奇地问队长。“杨队长说这里……”队长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会遭遇袭击？可这是日本人的地盘啊……”“该不会是……”那位队员突然兴奋了起来，“鬼子终于要被赶跑了吗！”

突然，从北面传来了隐隐的噪音。这种噪音听起来来自空中，却完全不是那个时代的飞机所能够产生的声音：这是一种极为稳重、厚实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咆哮着喷射一般。“这是什么东西？”刚才还满脸兴奋的队员一下子害怕了起来，小声询问队长。“不知道，”队长低低地说道，“可能是什么侦察机？”

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消失了。不过，接下来的景象可就不是队员们很快就能忘记的了：五个十字形的“黑东西”从刚才噪声响起的方向飞来，直直地砸在了据点里面。对于接下来的场景，一位队员是这样给杨靖宇描述的：

今天早上五点半左右，我们就在据点旁边，眼瞅着三座混凝土碉堡像王八壳子扣在山梁上——咱们的人原计划用土炸药啃半个月的硬骨头，谁料云缝里突然钻出个铁灰色影子，挂着翅膀似的铁架俯冲下来，动静比老林子着火还瘆人！那炸弹头子擦过鬼子探照灯时，尾部突然爆出团绿莹莹的火星，通讯员老王还在电台里听到了好多奇怪的电波。那几个黑疙瘩一块落地之后，整个山包像被地龙掀了脊梁骨一样，整个据点直接给扔到了天上，漫天飞的全是烧红的钢筋头子——东侧弹药库殉爆的火球窜出通风口，把整队换防的鬼子烤成了人形焦炭，第三阵地的军曹刚爬出防炮洞就七窍流血，活像被萨满抽了魂似的栽进雪堆。等我摸到废墟边时，原先架九二式重机枪的水泥墩子只剩个十五米宽的焦坑，融化的雪水混着血污冻成暗红色的冰壳，映着半张没烧完的作战地图，上头"新京防御圈"的红戳子正在弹片里冒烟......杨司令，咱们藏在老秃顶子的马队，今夜就能踏着鬼子的铁渣子往北蹚！

“看来他们是来真的……”杨司令员听到侦察小队对几个据点的描述之后思索着点了点头，“通知各部，傍晚之前完成集结，向……电报描述位置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