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美国的崩溃与未来全球局势的演进
自2022年2月24日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世界已经经历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全面加速演进的四年;而自2024年12月26日中国下一代空中作战平台的两款有人机型首次亮相起,这一加速演进趋势终于全面爆发。在美伊以冲突全面爆发一个月之际,笔者认为有必要深入讨论一下“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当下与未来。
旧秩序的全面崩塌
“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本质上是由美国及其盟友维持、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全球秩序体系的全面崩塌。这一崩塌自2001年“九·一一”事件开始,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首次暴露,2018年中美贸易战开始走进视野,并在2020年新冠疫情、2022年俄乌冲突当中全面加速。2020年新冠疫情的爆发,戳破了西方一直以来所宣传的“小政府”“高效率”“重人权”的谎言,同时也暴露了唯效率至上的世界经贸体系的极端脆弱性,国际社会开始陷入无政府状态;2022年俄乌冲突的爆发,使得地缘政治危机成为了一种不可忽视、不可搁置的重要议题,世界重新走向阵营化、集团化,以联合国为主导的国际社会秩序加速崩溃,国际社会事实性无政府状态逐渐形成。2024年中国六代机的首飞,则让西方国家对中国的恐惧达到了新的高峰,以北约、美国为首的一批西方国家开始加速抱团,进一步加快了国际社会的无政府化、阵营化。
如今,我们可以对旧秩序的全面崩塌做如下定义:世界从表面的全球化走向事实上的集团化、阵营化,国际社会陷入事实无政府状态,世界权力中心从西方逐步向东方转移。这并非是一种偶然,而是历史的必然走向。
资本主义与新自由主义的桎梏
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资本主义存在着一个无法解决的根本矛盾: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有制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贯穿资本主义发展始终,并不断地打击着资本主义的发展。此外,作为资本主义的“好朋友”,始终鼓吹私有化、市场化、自由化,坚定反对政府干预、公有制和社会主义的新自由主义,如今已经深入现代资本主义,变成了资本主义国家不可忽视的一部分。而这恰恰为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定下了无法突破的桎梏。
资本的本质是逐利的、短视的。这一点自资本诞生之日起便始终伴随着资本,从未改变。历史上无数的案例告诉我们,在一个没有监管的市场当中,资本的最终走向必然是金融,并且毫无疑问地将彻底踢开实体产业走上“钱生钱”的数字游戏道路,这一点自1637年郁金香危机开始,每隔数十年就会重演,比如我们耳熟能详的1929大萧条、1997金融风暴、2008次贷危机。而如今,这一属性已经让美西方积重难返。经济全球化直接导致了资本、技术、人力的全球性流动,这产生了两个结果:首先,资本会选择将实体产业转移到成本更低廉的地区(比如人力成本更低的中国、东南亚,以及资源成本更低的东亚、南亚);其次,资本会选择流向交易更为“自由”的地区(比如欧洲、美国)。这两个结果当中的任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不构成威胁,但可怕的是两个结果结合之后的效应:产业空心化、金融空转化。实体产业从欧洲美国的迁出,导致本地制造业逐渐无法和南方国家竞争并走向衰落;而金融空转化会导致大量资金在完全不携带实体货物的情况下涌入市场,所带来的高额利润会进一步刺激原本就不赚钱的实体产业脱实向虚,进一步恶化产业空心化。这样的直接结果就是:2018年,美国货物贸易逆差为8913亿美元,美股道琼斯指数约为2.6万点;而2025年,美国货物贸易逆差高达1.24万亿美元,美股道琼斯指数却已经突破4.7万点。在这背后,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现实:美国企业的天量资金并没有进入实体制造业,而是不断地投入金融、股市。在财报上,美国企业正在创造一个又一个数字奇迹;而在财报之外,是无数濒临倒闭的美国工厂、越发衰败的实体产业。
资本的弊端,只是给美西方资本主义挖了一个无底深坑。真正把他们推进坑里的,是新自由主义。
新自由主义坚决鼓吹私有化、市场化、自由化,并且坚定地站在政府、公有制、社会主义的对立面。在资本主义发展的早期,这种思想是有益的,很大程度上有助于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和扩大生产;但是,当资本主义走向成熟和发达之后,新自由主义的弊端就开始显现:私有化、市场化既方便了资本的流入,同时也方便了资本的流出。正如前文所说,资本是逐利的、短视的。如果面临这样的选择:在A地投入1单位资本建设和扶贫但是最终会得到10单位的收益,在B地无需投入但最终只得到2单位的收益,那么资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在B地投资而忽略A地。这就会导致极强的马太效应:大量的资金流入行业的头部,进而引发新兴力量的死亡、旧有头部的垄断;大量的资金流入发达地区,进而引发发达地区的金融高强度空转而不发达地区长期得不到应有的发展成果。此外,新自由主义对资本的纵容,使得新自由主义缺乏对资本的管理和控制工具——虽然新自由主义也确实不需要就是了。这样的结果就是:即使有人发现了产业空心化和金融空转化的问题,也很难提出行之有效的策略去遏止,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资本主义重蹈覆辙。
因而,资本主义和新自由主义的结合,最终给美西方国家带来的不是繁荣,而是一个无法翻身的无底深渊。只有彻底摆脱这一结合,美西方国家才有重振国家的可能。
小政府迷信的治理无能
小政府主义,是一种主张在自由社会里,政府的大小以及所扮演的角色应该最小化——只要有能力保护每个人的自由、防范侵犯自由的行为即可,以此最大化每个人的自由。诚然,小政府有其自身的好处,比如开支小、灵活性高、更“民主”,但小政府始终解决不了的两个问题是:如何治理一个高度复杂化的社会,以及如何应对日益复杂的国内外冲击。小政府主义者们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政府只能界定“什么应该做”和“什么不应该做”。这样带来的结果就是:小政府在面临危机时很难动员起足够的力量。
首先,“专制权力”的缺失引发了“基础权力”的系统性削弱。小政府主义者对“专制权力”的限制达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他们要求政府放弃几乎任何暴力权力,可这样的政府无法回答一个问题:如何行使政府的基础权力?西方宪政的初衷是为了限制暴君,但是到了现代,权力的分散导致各个部门分管一摊,三权分立的结果是互相扯皮,联邦与州的合作变成了冲突,联邦政府最终变成了一个怪胎:脑子还在正常发出指令,但是身体却各有各的想法,令不行、禁不止,最终什么都干不成。这样的故事不是美西方的专属,甚至不是现代的专属:西周末年上演过,秦汉分封上演过;唐代的节度使如此,明代的党争亦然。美国人只是在以一种现代的方式重新演绎这个故事罢了。
其次,权力不会容许真空。小政府主义的设想是“社会自治”,但是他们忘记了一个事情:科学容许真空和未曾发现的区域,社会却不容许。权力从来都不会允许一片真空存在,它们或者归于政府,或者归于市场,再或者归于黑帮、地主。小政府主动让出了社会的统治权力,这就意味着必须有一股与政府处在不同立场的力量来接管这个权力。于是,州权和市场,成了大西洋两岸对这一问题的回答。那么,州权和市场,我们应该怎么选呢?哪个都不能选:州权的下场是春秋战国,而市场的下场就是封建地主。面对新冠疫情,州权给出的答案是“对抗联邦政府”,而市场给出的答案是“天价且不保质保量的公共服务”;面对产业空心化,州权和市场给出了相同的答案:新自由主义。那么,政府在哪里?答案是政府已经退出了。小政府早已放弃了统治社会的权力,而州权和市场不可能凭空让步;当然,强力措施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小政府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一切的一切,最终指向了一个结果:治理无能。
最后,是治理无能和合法性疑问的死亡螺旋。小政府事实上只会得到一个结果:治理无能。而这又会催生一个问题:群众为什么要让你来掌管政府?或者更直白一点,群众为什么要听你的?虽然各种主义听起来非常美好,但是更多的人是要过日子的。从一个实用的角度出发,哪怕一个再不堪的思想,只要真的能让群众吃饱穿暖、解决群众的生活问题,那依然会有很多人追随;而哪怕再美好的未来,如果不能切实解决群众的问题,最终仍然会被群众抛弃。前者的典型案例是二战前甚至直到二战初期的纳粹主义,后者的典型案例则是苏联的解体。而这还只是一切的开始:治理无能→群众对政府的失望→反智主义兴起、政府力量受阻→无法解决问题→治理无能。这是一个死亡螺旋,并且还会不断地加剧权力削弱、扩大权力真空范围,而权力系统性削弱和权力真空的扩大,又会进一步引发治理无能,最终导致小政府的彻底瘫痪失灵。
宗教神权的反智主义
虽然我们在历史课本上学习了文艺复兴、启蒙运动等一系列西方反对宗教的运动,但课本之外的事实是:尽管遭受重创,宗教神权的思想从来没有离开西方社会;相反,宗教神权始终作为一种哲学、政治学的核心逻辑,为西方政治的演化提供了不可或缺动力和难以扭转的方向。进入新世纪以来,小政府的治理无能更是导致宗教神权思想的强势回归,西方社会正在深陷宗教思想和反智主义的泥潭。
首先声明,笔者从不反对宗教。在笔者看来,作为人类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和社会上层建筑当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宗教的产生和存在有其独特的背景和重要意义,在推动文化繁荣、促进社会发展等方面,宗教都曾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尽管笔者始终坚持唯物主义观点,但对于作为民俗传统的宗教和作为个人信仰存在的宗教,笔者持尊重态度。但是,对于企图用宗教神权构建社会运行逻辑的人,笔者过去坚持并且未来仍将坚持激烈的批判和斗争态度。
宗教神权对社会的荼毒是深远的。以西方基于基督教的宗教神权为例,这一核心思想导致了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唯心主义、二元对立和形式主义。
宗教神权的一个代表性特征就是唯心主义。前面我们提到,权力不允许真空;而这里我们还需要说的是,思想也不允许真空。当科学和理性无法解决现实当中的问题时,反智主义和唯心主义就会占据上风。以宗教神权为核心的反智主义有两种非常显著的表现方式:否定客观现实、否定专家和政府;前者将一切归结于“神的旨意”,后者让民众抛弃官僚转而相信牧师和神父。这样的思想会导致一个很有趣的结果:一方面,民众更加相信“个人领袖能够改变一切”;另一方面,民众对政府、专家等代表着理性客观的力量更为抵制。这样一来,政府特别是领袖的政策也最终会滑向唯心主义,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最终,我们看到了现在的美国:政府决策被情绪和信仰裹挟,混乱不堪;民众对政府失去信心,政治摇摆越发激烈;整个国家陷入一种诡异的“赢学”气氛当中,各种荒诞的事情轮番上演。
宗教神权的第二个代表性特征是二元对立,这一点在基督教神权当中尤为常见。基督教的宗教神权当中,有一道绝对的、不可妥协的道德划分:上帝的选民和魔鬼的代理人。客观地说,二元对立并不是一个好的思想,但是是一个好的武器。它可以极大程度地简化问题,在政治生活当中的表现就是,二元对立可以把复杂的分配问题、阶级问题,简化为非常简单直白的善恶问题。在这样的思想下,反对派并不是一个需要协商伙伴,而是“国家的敌人”,一种“恶势力的代言人”;两党之间的争斗也已经不再是治国理政思路的区别,而是事实上的“国家”甚至“阵营”之间的对抗。而更长远来看,二元对立的思想消解了美国作为一个国家的根本共识,用一句经典的话来概括就是:美国反对美国。那么,美国的事实分裂和崩溃就是一个必然结果,只不过是时间上的早晚、形式上的激烈程度罢了。
宗教神权的第三个代表性特征是形式主义。不过宗教神权的所谓“形式主义”与我们语境下的形式主义还有所区别。在宗教神权的国家,评价一个人的能力,靠的并不是“政绩”,而是“讲故事”。在神权时代,这是很合理的,因为神父、牧师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讲经、讲故事。但当时间来到现代,“讲故事胜过干事情”的观念早已变了味:小政府的治理无能,导致政府已经无力证明自身的政绩合法性;而一个政府又必须维持自身的统治合法性,否则被推翻只是时间问题。那么,除了讲故事,还有什么办法吗?没有。更何况,小政府已经导致他们长期脱离实践,自身已经没有足够的能力“干事情”,因而只能选择“讲故事”,通过构建宏大叙事、讲述宗教主义色彩浓厚的故事来粉饰自身的合法性。放在现实当中就是:以信息茧房为手段的“现实扭曲”,和接近于日常仪式的“抗议示威”。
当革命的斗争性被仪式大于内容的形式主义淹没,当民众的不满被精心设计的活动转移,当无限的谎言、谣言掩盖了真相,美国就彻底完成了从“基于绩效的理性治理共同体”向“基于神话的部落化信仰集合体”的质变,其国家机器不再致力于解决现实的物质矛盾,而是沦为维持集体幻觉的巨型布景,最终在自我编织的叙事泡沫中,因无法回应任何实质性危机而走向不可逆转的系统性崩塌。
产业转移引发的生态崩盘
这是美国走向衰落乃至崩溃最有力的一步。
我们绝对无法忘记,冷战时期美国无数闪耀的科技成果;我们也绝对无法忽视,二十一世纪之初美国所提出的无数科幻般的设想。但是,当历史的车轮驶过2020年,我们却意外地发现,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美国,不知不觉间已经几近被我们赶超。这是为什么?
答案在前面已经提到了:新自由主义引发的产业空心化、小政府导致的资本不可控、唯心主义引发的全民反智化浪潮。
产业空心化,彻底断送了美国技术落地的道路。这里我向学习人文的朋友们首先说明一点:产学研并非一体;恰恰相反,产学研之间有无数漫长的鸿沟。一项技术从实验室原型到实际的工厂投产,中间需要无数次的测试、反馈、优化、再测试,每次测试和反馈都需要大量的产业工厂和产业工人的支持。而产业转移引发的产业空心化,缺失的并不只是单独的一个产业,而是整个产业链、上下游。在现代高度发达的工业面前,这样会导致一个很严重的后果:想要重建某一个产业(比如新能源汽车制造),我们必须重建整个上下游(比如钢铁、稀土、硅晶等原料生产,机械加工、自动化设备、电池、芯片制造等部件制造,运输、组装等下游产业)。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完成这样的重建,即使中国也做不到。这样一来,产业空心化的问题就更为凸显:美国已经事实上失去了“做中学”的能力。产业空心化切断了‘研发 - 制造’的反馈回路,导致工程化能力丧失与技术迭代停滞,陷入‘无制造则无创新,无创新则无产业’的死锁循环,一切最终都会指向一个结局:在工业技术上,美国将彻底丧失创新能力。
资本的不可控,抽干了美国人才培养的未来。资本是短视的,所以他们宁愿在未来承受巨大的代价也要首先拿到当前的利益,宁愿放弃未来无限的收益也不愿意开展眼前的投资;小政府是无能的,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民生基础被资本垄断而无能为力。资本的无序扩张与短期逐利,导致基础教育被边缘化、高端岗位外流及工程师待遇停滞,引发本土新生力量断层与存量精英外溢乃至斩杀的双重人才危机。而事实上美国正在经历这些问题:为什么F22就连重启生产线都已经做不到?为什么曾经世界第一的海军却连航母上的厕所都修不好?为什么美国的金融空转越发严重却丝毫没有阻力?因为人才已经流失了,产业已经没有了,美国人哪怕向自救都不知道该从哪做起了。
全民反智化浪潮,让美国的问题彻底无法回头。从前面的分析不难看出,宗教神学是一种非常好用的统治工具,但宗教神学坏就坏在它太好用了,以至于当问题真的出现的时候,美国人甚至已经回不了头。宗教神学和反智化首先解决的问题就是阶级固化:为什么这个人有钱?这是神的恩赐/这是因为他品行善良得到了神的关爱;为什么那个人没钱?因为他品行不好被神抛弃了。这种思想非常完美地为统治者和大资产阶级做了辩护,让普通民众即使想要反抗也难以找到入手点。其次,反智化否定了公共教育,宗教神学打碎了唯物主义知识体系:一个21世纪20年代还在争论生物起源应该教进化论还是神创论的国家,你还能指望他们在教育上做出多大的成就?一个初中都教不完乘除法、21世纪20年代还有三分之一的人相信“地球是平的”的国家,你猜他们的水平会是什么样子?这样的反智化浪潮最终导致了两个问题:国家决策情绪化、随意化,而人才培养只能依靠高价的私立教育。前者让国家治理混乱且不稳定,后者让人才变得稀缺而且“高贵”,在这样的条件下,又有谁能顶得住这样的环境发展产业呢?又有谁敢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发展产业呢?
综上所述,美国的衰落和崩溃已经是必然,并且只是时间早晚和激烈程度的问题。而作为美国的对立面,2025年中国的贸易顺差已经达到1.2万亿美元,在此背后是一个可以被称为“克苏鲁”的超级工业实体和无限去情绪化的理性政府。两者对比,孰是孰非,孰优孰劣,高下自辩。
美国的临界点
在此基础上,笔者认为可以对美国的崩溃做出一种大范围的预测:伊朗冲突是崩溃的导火索,第一次分水岭将在2026年中期选举到2028年美国大选期间到来,混乱和低烈度冲突可能会持续十年至数十年,最终将呈现“联邦政府名存实亡”的“事实分裂”局面。
导火索:美伊以冲突
2026年2月27日,以色列和美国发动针对伊朗前最高领袖老哈梅内伊的斩首行动,彻底引爆了伊朗和中东局势。而在接近一个月后的今天,美国仍然没有撤出的打算;相反,美国已经在3月25日宣布调遣海军陆战队和82空降师前往中东,企图对伊朗开展地面军事行动。
为什么笔者认为美伊以冲突会是美国崩溃的导火索?因为美国的下场是一种无法回避的选择,这个选择现在正在不断地消耗着美国,而且不可能有出路。
首先,我们分析一下为什么美国只能下场。在2026年2月这个时间节点上,特朗普政府经历了这样一些事情:对中国的关税战以事实失败告终,欧盟、日韩、印度等地区大国已经起了反心,国内持续的政府停摆导致民众苦不堪言,再叠加上2026年1月ICE枪杀美国军人遗孀和退役军人,特朗普政府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科技的几乎哪个领域都没有取得实际的进展。此时,国内的反智浪潮和极端情绪已经即将爆炸,政府必须想办法找到一次能够真正证明自身实力的机会。而另外一边,身为宗教神权当中的上位者,以色列可以称得上美国的“宗主国”。倘若以色列遭遇攻击后美国不下场支持,那么美国政府就会在得罪底层民众的基础上再得罪犹太人为主的美国大资本财团。这是无论哪个美国政府都不可能承受的结果,因此下场伊朗战争是一种不可能回避的选择,即使是罗斯福、里根再世也很难改变的选择。
其次,笔者之所以说这个选择正在不断消耗着美国,是因为美国在这一个月时间里面已经做到了“伤敌一百,自损两万”:美国的战略目的一个都没达成,相反还倒贴进去一大笔。美国下场的战略目的是什么?控制霍尔木兹海峡,颠覆伊朗政权。现在我们再来看一下,哪个目标达成了?一个都没有。霍尔木兹海峡至今还在伊朗人的控制当中,不然美国也不会打算派地面部队下场夺岛了。伊朗政权颠覆了吗?确实颠覆了,但是不是美国设想的那样:哈梅内伊死后,伊朗各派别事实上已经有了制造合法性宣称的绝佳手段:打击美军基地,打击以色列,谁打得狠谁就是正统;除此之外,伊朗的基层统治网络根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美以对伊朗的渗透也因为这次战争事实上宣告失败。为什么说“还倒贴进去一大笔”?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导致全球油价暴涨,事实上制造了新的石油危机,美国人已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高价值雷达被毁,美国为了保护以色列和自己的军事存在正在从全球各地调集新的雷达和反导设备,很多长期以来无法被解决的问题以这种荒诞的方式解决了——2016年中朝俄三国激烈反对的萨德入韩,最终以美国主动撤走宣告结束;美国下场伊朗战争突然而且毫无准备,进一步激起了反对声浪,“福特”号的事实性哗变以及国内反战派和宗教狂热派的撕裂性言论就是例子。现在,美国在伊朗已经吃了不小的亏了。
第三,笔者认为有必要分析一下为什么美国下场之后不可能有出路。首先,暗杀一国首脑是效费比最低、最拉仇恨的一种方案,特别是对于区域大国而言,因为这样的国家实际上已经不可能再由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掌控整个国家,即使将首脑暗杀基层甚至中层仍然能够在较长时间内维持稳定和运转,甚至有可能组织起极为疯狂的反击;而美国能够用出“暗杀”的手段,只能说明美国是贸然入场的,既没有彻底解决伊朗问题的决心,也没有彻底解决伊朗问题的能力。第二,美国事实上承担不起一场新的长期军事冲突。美国国内已经债台高筑,之前干涉俄乌冲突和巴以冲突也早已把国内民众的反战情绪推到了高点,倘若再次陷入伊朗泥潭,那么美国将面临的就是有一个阿富汗,而且还要加上国内全所未有的反战浪潮、基础设施建设和财政的全面崩溃,最好的结局就是美国长期陷入国内动荡,坏结局甚至有可能是核扩散和周边大国的介入,美国可能会国之不国;而且伊朗的地形对美国来说堪比一场噩梦,遍布全国的山脉让美国的每一步都不得不用无数美军士兵的尸体趟过去。那么,美国能撤出来吗?答案是不能。首先,此次伊朗战争已经外溢到了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多个盟友,美国大量的军事存在被毁;其次,伊朗战争的另一方是以色列。如果美国现在撤军,那么美国将面临的是:国内对美国挨打后还不了手的滔天谴责,国际上美国霸权光环彻底破碎、美国从全球性霸权跌落到区域大国的重大打击。无论对内对外,特朗普都拿不出一个交代,他撤不了也不可能撤军。现在,美国正面临着一个电车难题,只不过这次美国是那辆电车,两条岔路一边是火药桶,一边是悬崖。
加速器:关键技术领域被反超
事实上,即使美国深陷伊朗战争泥潭,美国的衰落也并不会像想象当中一样激烈,它仍然有可能在一段时间内通过拉盟友下水的方法来维持自己的地位;但是,这一切必须基于一个前提:中国不存在。
中国的崛起,已经事实上变成了美国衰落甚至崩塌的加速器。美国著名战略家布热津斯基在《大棋局》一书中就曾经提到:
中国作为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对美国的全球战略具有重要意义。
美国应该通过合作和接触政策,而不是遏制,来与中国建立稳定的关系。将中国纳入国际体系可以使其成为维护欧亚大陆稳定的重要力量。
但是让布热津斯基无法想象的是,中国的崛起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在布热津斯基的设想当中,美国应该在欧亚大陆的关键地区维持存在,防止任何单一国家或联盟主导该地区,但事实是在2020年以后,中国已经事实上占据了东亚-西太地区的绝对主导权。
而更让美国无法接受的是,中国已经逐渐从追赶到跟跑,现在正在走向反超。2018年美国对华为发布301调查,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次再平凡不过的301调查案件,华为将在很短的时间内投降;然而,事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在国家的协助下,华为扛过来了。2023年华为Mate 60的发布,标志着美国301调查的首次惨败。而如今,美国的优势地位正在不断被中国抹消:自2025年春节DeepSeek R1问世以来,美国的AI霸权已经事实上被消解,现在全球领先的模型除了GPT和Gemini之外,还有千问和DeepSeek;以《流浪地球2》《黑神话悟空》为首的一大批文化作品出海,标志着美国曾经的文化霸权已经千疮百孔,早已不再是铜墙铁壁;以宇树科技、大疆科技为首的一批智能设备企业则早已占据了行业龙头地位,甚至于美国军方的部分产品也需要从中国进口。
这并非是历史的偶然。当美国选择了小政府和新自由主义之后,这就已经是必然的结局。小政府导致美国无力为产业发展提供足够的条件,新自由主义对资本的放任导致美国的人才储备迅速被掏空,这一切的直接结果就是产业空心化,美国的工业生产能力已经无法满足国内民众的需求,只能选择从中国等地进口;然而,中国产品已经经历了长期高强度的技术迭代,无论是价格、质量还是技术水平都已经超越了美国国内原有的产业,这自然又进一步加重了本土产业的负担。最终,美国只能看着中国日渐强大而无能为力,看着本国市场被中国占领而无力反抗。
更要命的是,中国的崛起走的是和美国截然不同的路线:中国不主动对外输出任何政治立场,中国不会在贸易协议当中附加政治条款,使得全球在美国之外有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选择;而中国的崛起,让世界看到了“美国道路”以外的新选择:一个不依靠掠夺外国、依靠和平发展崛起的道路,一个也许能够避开西方现代化陷阱的道路。这是在拆美国的台,这是在砸美国的碗。
这时,就轮到美国的宗教思想打出最致命的一拳了:中国商品对美国本土产业的挤压,毫无疑问会导致美国本地产业的衰败和美国公认的大批失业;而此时,一直将中国视为“邪恶新纳粹”“撒旦的代言者”的极端民粹势力就会借此机会煽动极端情绪,对在美华人、美国华裔乃至于美国亚裔发动报复行为,最终进一步激化美国的动荡,加快美国的衰落。此外,我们前文提到,蓝州和红州事实上已经变成了两种对立的阵营,而两者本身的利益也是不同的:蓝州代表的是科技和金融巨头,而红州是传统能源、农业、工业的聚集地。中国商品的涌入,并不会对蓝州造成大的伤害,但是可以对红州造成致命打击;站在不同的利益和立场上,双方自然而然会产生更为深重的冲突,甚至彻底决裂,进一步撕裂整个社会。
毫无疑问地说,关键技术领域被反超,国内产业的空心化,为美国的崩溃堆满了炸药;中国的全面反超,则是在这堆炸药里面插了一根雷管。伊朗战争已经点燃了引线,我们即将看到国际社会最为激烈的一场爆炸。
分水岭:2026年中期选举到2028年大选
尽管笔者将美国的崩溃比喻为“爆炸”,但事实上美国的崩溃可能要比一场爆炸来得更为猛烈、更为动荡。根据笔者的推测,2026年中期选举到2028年美国大选很有可能是美国的重大转折点,而2026年中期选举会是美国国内问题的第一次总爆发,在特朗普政府强力弹压之后,这些问题会在2028年迎来一次最为彻底、暴力的全面升级。
到目前为止,美国国内的各种问题已经堆积如山,很难通过一场改革来彻底解决。2020年国会山骚乱、拜登任上对特朗普政府及其官僚、支持者的全面清算,以及2024年特朗普的压倒性胜选,向我们展示了第一个事实:美国国内的党争问题已经激化到了不可协调、无法挽回的地步。得克萨斯州在2025年宣布拥有“退出联邦的权力”、公开截留秋季能源税和所得税,加利福尼亚州的州警察和ICE执法人员的公开对抗、财政抵制以及“加州币”的讨论,明尼苏达州由黑人问题引发的骚乱、威胁限制粮食跨州运输的声明,以及州权联盟的成立、美国各路民兵武装的出现,向我们展示了第二个事实:美国的州权和联邦权已经彻底站在了对立面,现在美国各州已经开始了选边站、抱团取暖。至于美国社会内部的问题,笔者认为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性别议题、种族冲突、贫富差距,可以说美国的社会已经是满地火药桶,就差一颗火星了。
前面提到,特朗普政府贸然下场伊朗战争,并且已经陷入了两难境地,那么接下来美国很可能在伊朗问题上再次铩羽而归。那么现在,“好戏”正式开场:伊朗战争的失败,导致特朗普政府彻底失去统治合法性,2026年中期选举将成为权力真空的争夺战场。首先,投票期间很可能会出现各种武装对峙,投票点可能会出现大批地方武装干涉以及联邦武装力量对峙的情况;其次,两党在此期间将会不遗余力地指控对方无能、舞弊,并且可能会出现以爱泼斯坦案、“棱镜门”等各种政治丑闻为把柄攻击对方的事情,甚至不排除两党议员在投票选举期间爆发肢体冲突以及选民骚乱的情况。然而,由于此时联邦死而不僵,加之特朗普还控制着总统、部分议会和整个大法院的权力,2026年中期选举可能会以民主党吃亏的大基调、各方势力达成脆弱的平衡而告终。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解决了,更不意味着撕裂被缝起来了,谁都不会接受这种和稀泥的结果。2027年,美国可能会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当中,仿佛一切势力都销声匿迹,仿佛所有社会问题在一夜之间都画上了句号,仿佛所有的党派都在为了美国崛起而竭诚努力;但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联邦政府可能已经无力再推行政令,各州可能已经秘密结盟,红蓝两方也已经悄然就位,只等发令枪响。
2028年大选,发令枪终于响起。没有妥协,没有退路。民主党胜选则红州独立,共和党胜选则蓝州反抗。无论结果如何,“美国”作为一个统一的政治实体和民族认同,在这一刻彻底死亡。世界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超级大国的内部动荡,而是五个、六个甚至十余个新兴政治实体的诞生。
这一切,在2026年3月就已经点燃了引线,而真正的炸药,是美国一代代领导人亲手塞进去的。
最终结局:名存实亡
当硝烟散尽,美国联邦政府可能在名义上仍然存在,但也仅限于存在。
首先,我们必须否认的一点是,联邦政府不可能彻底消失:国际社会讨厌战争,各国大使馆也讨厌不稳定性。比起承认北美大陆数十个政治实体,承认美利坚联邦政府显然是更好的选择。何况,联邦政府此时仍然手握核弹按钮,身为一个拥核实体,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敢于承认联邦政府不复存在。至于国内的底层民众,联邦政府是他们最后的共同认同,他们更宁愿相信一个“僵尸”般的联邦政府可以拯救他们。在这样的一系列因素下,美国联邦政府很可能继续存在,国际社会也很可能继续“假装”联邦政府还是美国最高政府。
但是,联邦政府可能仅限于此了。由于执政合法性在国内的彻底消失,加之各个州对财政收入的截留、州权的极度膨胀,美国最终很可能是多个州和州联盟共同主导的结局,联邦政府甚至可能需要向各个政治实体“乞讨”来谋生活。在国内,联邦政府的号令不再权威:美国总统的演讲当中将不再出现“我命令各州……”,取而代之的是“我向大家请求,……”;总统的行政令必须首先送到各个地区的首府审批,如果某个地区拒绝执行,白宫甚至没有反抗的权益,只能在新闻上“深表遗憾”;如果某个地区爆发“叛乱”,总统甚至可能连调度军队的能力都没有。对于全球的其他力量来说,美国政府仅有的作用可能就是在联合国大会上当个吉祥物:中国政府可能会直接找加州谈科技合作,然后找“铁锈带”联盟协商能源订单;欧盟的汽车关税协定上盖的不再是华盛顿的印章,而是各个政治实体自己的印章;联邦政府的代表在联合国大会上孤独地发言,而台下各国外交官员正在和美国各个地区势力的代表谈话。至于货币,尽管美元仍然是美国大多数地区的“官方货币”,但各地事实上已经具有了自己的货币,各个地区会自行组织发币机构,联邦储备系统最终沦为各地区央行的协调者。
这并不是分裂,而是一个政权主体性的消亡。在这个终局中,“美利坚合众国”变成了一个被各方势力共同供养的“吉祥物”。它拥有所有的形式(宪法、国会、总统、国旗),却丧失了所有的实质(强制力、统一市场、共同意志)。这种“僵尸联邦”的状态,比内战后的南北分治更令人绝望:没有人会对北美洲如此空前的灾难负责,任何触及利益阶层的改革都将毫无疑问地宣告失败,美国将彻底告别文明的发展。
美国没有“死”,它只是变成了无数个互相提防的“小国”集合体,共同披着一件名为“美国”的破旧外衣,在历史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七大势力集团的冷和平
看完了美国的终局,我们不妨把目光再投向世界。尽管中国始终坚持人类命运共同体,但事实上这很难实现,特别是在这个空前动荡又空前平静的时代。接下来,笔者将以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时矛盾第一次总爆发为背景,推演世界的整体变局。
全球统一的政府?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原因很简单:成本太大了。
历史上,任何试图将势力遍布全球的政权都无法避免一个问题:驻军。对一个地方彻底的占领,离不开军队的驻扎;而历史上,这样的趋势曾经五次重演:第一次是葡萄牙,第二次是荷兰,第三次是英国,第四次是苏联,第五次——也是现在正在上演的一次——是美国。这些国家的政体不同、语言不同、执政思想不同,但是都经历了共同的轨迹:全球驻军,导致军费开支居高不下;产业失衡,导致国内矛盾重重;金融崩溃,导致国际经济政治信誉崩塌。而这正是每个霸权衰落崩溃时绕不开的过程。
事实上,全球殖民、全球维持军事存在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例如,中国根本无力在美洲维持数个甚至数十个合成旅,美国也根本支撑不起在东南亚养几个师的兵力,强行在全球维持军事存在只会步美国的后尘,变成“十个指头按着十个跳蚤”。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现代战争的发展,使得区域拒止/反介入(A2/AD)变得远比以前容易。只要不爆发核战争,即使是2016年的美国海军也不敢在南海冲突的时候轻举妄动;即使是胡塞武装、伊朗革命卫队,仍然可以使用大量廉价的武器给美军造成巨大的损失。现代军事的发展,使得反介入一方能够集中起绝对优势的力量对介入一方发动高烈度的打击,进而轻松挫败外部势力插手区域的企图。这就更使得全球统一的政权不可能实现:没有人会在这样的环境下强行进军。
因此,未来的全球局势,最有可能的结局是形成一批区域性的大国。这些大国可能只在区域内有强大的地位(比如巴西、土耳其、德国),也可能在全球范围内都能够产生影响力(比如中国),但是共同的特点是这些国家都会分管一片地区,地区内由区域性大国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全球事务由各区域性大国之间的协商来达成。
如何收敛?
笔者预测,首先开始收敛的是东亚-西太-印度洋集团。中国在此处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绝对主导地位,并且中国的区域拒止/反介入能力已经受到了全球的广泛认可。2026年美国动乱爆发后,东亚-西太-印度洋集团可能会经历一场短暂的高烈度局部战争或者是长期的高烈度科技战、金融战,最终形成以中国为核心的政治、经济、科技、文化同盟,日本、韩国、东南亚、澳大利亚等国最迟可能会在2030年前后彻底放弃对抗,转而全面接受中国在区域内的绝对地位。
随后是北亚-东欧集团和中西欧-地中海集团,以及中亚-东非集团。俄乌冲突和中东问题最迟可能会在2035年左右陆续结束,届时一个以俄罗斯为核心的、覆盖原苏联甚至原华约地区的北亚-东欧集团将会成立;为了对抗这一集团,欧盟可能会实现空前的团结,并形成以德法为核心、横跨地中海的地中海集团。在中东问题上,笔者认为中亚到东非地区可能会经历一场空前的大混战,并最终在2035年左右形成一个以能源为核心、以宗教地缘为纽带的区域性的共同体。
由于笔者对时局的了解尚不够深入,因此无法预测非洲和美洲的发展趋势,但是笔者认为最迟在21世纪中叶,世界各地区的势力都将趋于稳定。
当硝烟散去
最终,世界各国可能会形成一系列政治集团。首先是以中国为核心的东亚-西太-东印度洋集团,这个集团依托中国的全产业链与科研转化优势,可能是全球最紧密、最具活力的集团;其次是以俄罗斯为核心的北亚-东欧集团,以资源与军事驱动,并形成安全共同体,国际上可能将其称为“苏联共同体”或者“华约共同体”。和“苏联共同体”相对的将会是以欧盟联合政府为核心的中西欧-地中海集团,这是一个为了和“苏联共同体”对抗而被迫走向联邦化以维持生存的规范共同体。在中东地区,可能会出现一个由能源、宗教、地缘共同决定的混合型集团:中东-东非集团,这个集团可能会有一个或者多个地区强国,并且可能以欧佩克为蓝本发展而来。
在非洲中部、南部和西部地区,一个以泛非经济协议(AfCFTA)为纽带的松散发展联盟是最有可能的结局;拉美地区的结局可能会是左翼浪潮下的资源整合区,和中东地区一样,这里可能出现不止一个区域大国。北美地区的情形则如同我们之前所推演的那样,以一个分裂后的美国联盟为中心,美国的全球影响力大幅收缩,最终沦为区域性玩家。
但对于全球化,笔者并不会持悲观态度。尽管不同集团之间可能仍然会保持军事上的高墙和政治上的猜疑,但是全球化的历史趋势并不会终结,不同集团之间仍然会保持高度紧密的经贸和文化交流,最终形成一种政治区域化但经济全球化的局面。
历史的辩证法,世界的新未来
当2026年的硝烟散去,当我们回望那个曾经试图用单一意志统领全球的“美利坚帝国”最终沦为北美大陆上一个分裂的地理名词时,人类历史并未走向终结,而是完成了一次痛苦却必要的“范式转换”。
美国崩溃的悲剧性启示在于:任何试图超越自身物质基础与文化承载力去强行维持全球霸权的尝试,终将被地心引力般的历史规律拉回地面。 驻军的成本、产业的空心、信誉的透支,这些曾压垮葡萄牙、荷兰、英国和苏联的巨石,最终也压碎了美国的脊梁。这并非某个国家的失败,而是“单极霸权模式”本身的死刑判决。
然而,废墟之上并非只有荒凉。正如我们在推演中所见,世界并没有陷入永久的黑暗森林,而是在剧烈的震荡后,逐渐结晶出一种更为稳健、更具韧性的新形态——“多极共治的区域化世界”。
在这个新世界里,权力的边界变得清晰:中国主导的东亚 - 西太繁荣圈、俄罗斯守护的北亚 - 东欧安全盾、欧盟整合的地中海规范体、以及中东与拉美正在苏醒的资源共同体。每个区域大国不再妄想统治全球,而是深耕自己的“责任田”,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提供公共产品、维持秩序与繁荣;战争的门槛被技术锁死:区域拒止能力(A2/AD)的普及,使得跨区域的军事冒险成为不可能的任务。这种“恐怖平衡”反而意外地成为了和平的基石,迫使各大集团将竞争从战场转向市场,从炮舰转向科技;全球化的内涵被重构:我们迎来的不再是那个由华盛顿制定规则、由美元单向收割的“伪全球化”,而是一种“政治多极化、经济网络化”的真共生。不同文明、不同制度、不同发展阶段的区域集团,将在保持政治独立与军事互慑的前提下,通过复杂的经贸网络紧密交织。
这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乌托邦。猜疑链依然存在,局部摩擦难以避免,不同集团间的意识形态高墙也不会一夜倒塌。但这却是一个更真实、更可持续的世界。它承认差异,尊重边界,不再强求“书同文、车同轨”的机械统一,而是追求“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的有机平衡。
美国的终局,标志着人类盲目追求“单一中心”时代的结束;而2035年后的新世界,则宣告了“多极共生时代”的正式来临。在这个时代,没有谁能独自拯救世界,也没有谁能独自毁灭世界。人类命运共同体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在血与火的洗礼后,各大文明板块在碰撞与磨合中不得不做出的唯一理性选择。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旧霸权的幻梦,却也为人类文明铺就了一条通往更加成熟、更加多元的未来之路。
硝烟散尽。
黎明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