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民生治安(二)
1935年2月25日,哈尔滨市委会议室。丁兴华正在查看一周以来关于民生工作的报告:
社会治安:以哈尔滨为代表的一系列疫区城市正在组织开展孤儿救助活动,各地市委、市政府、公安机关干部、解放军干部积极响应号召,已经累计认领孤儿1032人;哈尔滨道里区等一批基层政府组织开展“护苗行动”,累计建立孤儿救济点240余处、孤儿培训班1305期,累计为1900余名孤儿解决生存问题。
公安队伍整肃:北满解放区开展公安队伍整肃活动,已累计组织75场次教育活动,组织逾5.2万人次开展党性教育,查处吃拿卡要、违规违纪问题1352起,处分涉案人员5931人,其中对1086人实行开除党籍、开除行政职务的处罚,对120人提起刑事诉讼。
……
看似一切都在逐渐好转。
突然,哈尔滨副市长吴新月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将一份紧急报告推到丁兴华面前:“书记,北满西部春耕进度不足三成!双城、呼兰十几个村的农民拒绝下地,他们说……”她喉头哽了一下,“说鼠疫烧过尸的土地晦气,种出的粮食吃了会遭瘟!”丁兴华猛地起身,军靴踏过地板上冰裂般的阳光。三号粮仓哄抢的烟尘尚未散尽,春耕的僵局又像冻土下的暗刺扎进根据地命脉。他抓起桌角泛黄的《远东报》剪报——那是1911年伍连德焚烧疫尸的新闻,铅字边缘已被摩挲得模糊。“二十多年前的老皇历,竟成了今天勒住我们脖子的绞索!”
车子驶入三姓屯时,丁兴华看见的是一片凝固的战场:犁耙僵卧在未化的雪壳里,几只乌鸦在枯枝上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嘶鸣。老农王老栓蹲在地头,粗糙的手指深深插进冻土:“丁书记,不是咱不信政府。”他抓起一把黑泥,碎冰碴从指缝簌簌坠落,“傅家甸烧尸那会儿我爹在场,三千多具棺木堆成山,火油泼上去,烧了三天三夜啊!后来那片地连草都不长……咱怕啊!”
几个裹着破棉袄的村民聚拢过来,眼神里晃动着相似的惊惶。丁兴华的目光向人群的方向延伸,注意到了人群边缘的一座土庙:香炉插满燃尽的秸秆杆,贡台上摆着发霉的窝头——他们在向“瘟神”献祭。直到此时,丁兴华才深刻地意识到:科学防疫的星火,终究敌不过代代相传的幽冥恐惧,想要真正地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彻底刨去愚昧迷信的根子。
“你们当兵的懂什么种地!”地主孙二疤斜倚着粮囤冷笑,“你们拿枪的手扶得起犁吗?”
在他身后,几个佃农木讷地低头搓着草绳,像一群被绳索捆住的木偶。
丁兴华的目光掠过孙二疤绸褂下的勃朗宁手枪轮廓,又突然指着远处封冻的松花江:“1910年冬天,江面冻得能跑火车。伍连德医生就是在冰上凿窟窿,取水配制消毒药——那时可没人问他是不是读书人!”说罢,他抓起一把生锈的锄头,用力地凿了下去,铁刃在冻土上敲出了几点火星,“现在根据地要活命,枪得握紧,犁也得扶稳!”
深夜,东北局灯火通明,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南疆的春耕不能再拖了!”丁兴华把伍连德的防疫报告用力地钉在了哈尔滨的位置,“趁着春耕刚开始,抓紧时间组织南疆农村土改!”
“人手不够啊……”许子远皱紧了眉头,“会战之后到现在好多地方都还没来得及组建农会,农民扫盲都还没完成,人手真的不够啊!”“农民群众素质不够就让解放军下乡!”丁兴华的话不容置疑,“去年已经错过一次了,今年绝对不能再错过了!要不然秋收歉收,根据地还是得垮!让各地政工干部带着指战员组建精英突击队下乡,抓紧时间建立临时农会搞土改!”
“那春耕呢?”一旁的周保中问道。
“这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说罢,丁兴华公布了春耕的协调命令:
从老解放区、北满中北部等地已经完成土改的区域抽调兵力组建“春耕突击队”,3月1日前全部抵达划定农村开展春耕辅助任务。三条军令:
同吃同住同劳动:指战员帮工进行折算,每三天折算一斤粮票,抵农户秋收的公粮;
用科学打破迷信:解放军卫生员、防化员携带显微镜和防化设备下乡,现场检验土壤样本,开展防疫知识普及工作;
积极镇压破坏分子:任何借瘟疫谣言囤积土地、哄抬农具价格、阻挠春耕者,按破坏革命罪论处!
杨靖宇补充道:“让工程兵的同志带一批工程车辆过去,先把地主围垄的界石碾平!”
当朝阳再次升起时,一批佩戴着红色“八一”五角星臂章的战士们进入了三姓屯。他们在村口的广场上搭起了一个台子,随后一些人开始挨家挨户走访,另一部分人开始准备检验土壤样本。
“他妈的你们干什么!”见到挨家挨户走访的解放军战士,孙二疤突然大怒,拔出腰间的手枪就准备开枪。可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个小战士就飞扑过去,把孙二疤死死地按在地上。“放开我!”孙二疤挣扎着大吼,“解放军打人啦!”可惜,无人理会:即使距离真正完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农村教育也让不少农民意识到地主恶霸才是压迫他们最狠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