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余烬

1935年1月1日的夜幕落下的时候，整个国际舆论场再次炸开了锅。苏联红军惨败，毙伤俘总计十五万人，这可是一个极具冲击性的消息。一时间，各国媒体蜂拥而至，纷纷前往苏联的远东战场一探究竟。此时的丁兴华没空搭理他们，因为他首先需要按下部队里的一些思想。

“杨将军，我再重申一遍，”指挥室当中，丁兴华严肃地说道，“中国人民解放军是防御性部队！除了对日作战之外绝对不能进行侵略战争！”“那外东北怎么办！”杨靖宇气愤不已，“我们完全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拿下外东北！”“首先，外东北以后也有机会。”丁兴华再次指了指地图，“其次，北满根据地现在还没稳定下来呢，你告诉我你要再去拿一块地进来？你是真不怕北满跟咱们爆了是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压制住几位指挥员挥师外东北的思想之后，丁兴华终于有机会看看外面现在在讨论哪些内容了。“啊？”看完国际舆论场的整理之后，丁兴华一头雾水，“我成魔鬼了？！”

是的，由于现代战争讲究的就是“快、准、狠”，因此很多武器在1935年还显得过于极端。就比如丁兴华最喜欢的“超重型滑翔炸弹”，这玩意在23世纪就是拿来炸永备工事的，甚至由于需要顺着窗户或者门飞进去，这些滑翔炸弹还特意做成了直径仅一米的枣核状；可让丁兴华没想到的是，二战的永备工事——还是苏联的，竟然这么不结实！第一枚滑翔炸弹扔下去的时候，整个永备工事就已经开花了；可是丁兴华完全是按照二战甚至冷战期间最坚固的永备工事设计的打击方案，第二枚炸弹已经扔出去了，于是这处废墟再次遭遇了一场轰炸，原先已经逃出废墟的苏联红军被第二枚炸弹直接烧成了焦炭，而没了工事的“束缚”，这枚炸弹的火球和冲击波直接扩散到了百米开外，无数苏联士兵在缺氧窒息和高温灼热当中痛苦地死去。

这些现场所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国际舆论对北满解放区发动了大规模的“讨伐”，特别是西方媒体，纷纷谴责北满解放区“毫无人性”，并且声称：“北满解放区使用魔鬼武器，他们死后都会下地狱！”

1月3日午夜十一点，抚远。陆航旅早已吹了熄灯号，可是有不少战士始终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干嘛呢？”推开一间战士寝室的门，排长看到一个小战士正在翻身。“排长……”听到问话，小战士愣愣地坐了起来，“你说……咱们为什么要打苏联人？”“因为苏联人入侵了我们的土地。”排长轻轻坐在小战士的床头。“可是……”小战士接着问道，“咱们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为了确保杀伤效果，那天晚上我其实特地飞到了哈巴罗夫斯克那座要塞上面看了。”看到排长的示意之后，小战士继续说了下去，“那边的苏联人真的太惨了，通过红外，我清晰地看到了几个苏联人抓着自己的胸口满地打滚。排长，他们可是活生生被憋死的啊……还有那些身上带着火满地打滚的那些人，他们也是百姓吧……咱们真的有必要这么残忍吗？我其实宁愿在战场上一枪放倒他们，那样我也许还好受点……”

4日中午，陆航旅的旅政委就把他们对部队当中一些战士的意见送到了丁兴华的手上。在这份文件末尾，旅政委还特意标注：“有不少指战员因此陷入了自我怀疑，请军委予以重视。”

1月6日中午。

丁兴华第一次公开出现在了广播当中：

同志们，朋友们：

有关中苏边境冲突的事情，我想大家已经了解了。

首先，我希望大家明白，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战的。我们不是旧社会的军阀，也不是帝国主义、法西斯的爪牙。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我们是为了保家卫国、解放群众战斗的。这次中苏边境的冲突，起因完全在苏联一方，苏联在1934年12月20日公然宣布要出兵干涉北满解放区，并在31日晚悍然炮击我漠河边防部队，我边防官兵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被迫选择自卫还击！

其次，关于此次中苏边境冲突当中我方部分不人道武器的使用问题。同志们，朋友们，我们首先要声明的一点是，战争本就是残酷的，我们必须始终牢记“以战止战”的原则，只有斗争才能求来和平。而在此之外，我们必须承认，很多武器的杀伤力已经远超我们的想象。作为一支以解放人民群众为宗旨的军队，我们必须坚持人道主义原则，尽可能降低战场上敌我双方人员的痛苦。为此，东北政治局与东北野战军决定，将在近日通过一则限制与禁用非人道武器的公告，并将对日后的主要战场严格遵守。欢迎国际同仁与根据地群众们监督批评！

谢谢大家！

1月10日，《北满日报》公开了东北政治局发布的《关于限制与禁用部分非人道武器的声明》，宣布对除日军以外的战场限制使用重量超过2吨的滑翔炸弹、禁用重量超过5吨的超重型滑翔炸弹。虽然丁兴华对此“深表不满”，但是为了防止再次出现像这次一样闹得沸反盈天，甚至关内一大批民主党派都联名上书要求停止冲突的情况，丁兴华还是咬着牙签署了声明。此外，一批政工骨干和心理疏导员也被派往陆航旅，用以切实解决这些指战员心中留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