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重整旗鼓
虽然东北政治局及时进行了抗疫部署，但是疫情短时间内还是很难控制的：一个星期后，哈尔滨鼠疫疫情达到了最高点，哈尔滨市各区累计报告了5719例鼠疫，并且自第三天开始就出现了死亡病例。丁兴华看着这些报告气得直锤桌子：“你等我把兵爆出来的，到时候他妈的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然而，更为严峻的问题已经摆在了根据地的面前。由于关东军在北满地区强征劳工、大肆屠杀，1934年北满新解放区有四分之一的村庄绝收，剩下四分之三里面还有一半严重歉收，收成甚至抵不上村子里吃饭的消耗。“再这样下去肯定会饥荒。”在11月15日的常务会议上，丁兴华做出了新的部署：“在全解放区实行计划经济，从老解放区调粮调药，首先保证都有东西吃。”很快，各地的储备粮沿着修建的临时公路向新解放区运输。
可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1934年11月底，在中央红军血战湘江的时候，北满解放区的经济也濒临崩溃：由于关东军和苏联相继宣布封锁，北满解放区布匹、棉花、粮食、药物都出现了短缺。11月24日，汤原县爆发小规模流感，原本一盒感冒灵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却因为封锁和药物短缺的问题，造成了5人病死；11月25日，穆棱出现一人被饿死，愤怒的群众冲击当地的电缆厂和粮食仓库，前去维持秩序的工人纠察队与群众爆发了激烈冲突，十余名群众遇难，电缆厂部分机器被砸，无法正常工作。当时间来到11月30日时，更多的地方爆发了抗疫和骚乱。可为了维护稳定、镇压骚乱，各地政府竟然强令工人纠察队和赤卫队出动，仅11月27日至30日就有数百名群众遇难、近千名工人纠察队和赤卫队成员抗命被关押。
所有人都能看到，根据地走到了生死关头。
1934年12月1日，东北政治局三届二次全体会议在通河召开。会议上各方代表爆发了激烈冲突，甚至有人公开宣称“干脆投降日本苏联算了，好歹我们还有好日子过”。更多的代表则是对东北政治局现有的政策提出了强烈的质疑。
眼看形势即将失控，丁兴华拿起了话筒：“同志们，朋友们，大家安静一下，我想说几句。”
看着大家逐渐安静了下来，丁兴华继续说道：“同志们，争论了很多，问题摆了很多。苏联人要我们的‘家底’，日本人在背后捅刀子，土匪特务在暗处点火，根据地的老百姓、全国的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锅里的米在变少，药箱在变空……这些，都是火烧眉毛的麻烦！解决它们，需要办法，更需要决心！但在这之前，我请大家，暂时放下眼前的纷争，跟我回到两个最根本的问题上来——我们，为什么而战？ 以及，我们，凭什么能赢？”
会场上的各位代表逐渐陷入了思考。自从第一次东北会战以来，所有人都在忙于应付各类层出不穷的问题，确实没有人认真思考过这两个问题。
“首先，我们为什么而战？”丁兴华目光扫过会场的代表，“为了守住我们手里的枪炮？为了保住那些图纸和机器？为了在苏联人面前争一口气？还是为了在这白山黑水之间，当个割据一方的‘山大王’？都不是！”丁兴华微微摇头，“同志们，这些都不是根本！我们为解放群众而战！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也是我们力量的唯一源泉！”
说罢，丁兴华手指窗外：“看看密山的工人兄弟，几个月前还在日寇的铁蹄下挣扎，现在他们能走进学堂，能挺直腰板说话！看看那些分到田地的农民，他们眼里有了光！看看我们把那些骑在百姓头上的恶霸、特务、汉奸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时，群众发自内心的欢呼！这就是解放！ 是砸碎锁链，是夺回尊严，是让千千万万被压迫、被奴役的人，第一次感受到做人的希望！”
“鹤岗的工程师为什么被抓？因为敌人害怕我们给工人带来的知识和力量！克山、哈尔滨为什么乱？因为敌人想用瘟疫和破坏，把老百姓重新拖回恐惧和绝望的深渊！苏联人为什么指手画脚？因为他们骨子里不相信，也不在乎，这方土地上的人民能真正站起来，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们所有的技术，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奋斗，最终指向只有一个：让东北大地，让全中国，让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真正获得解放！忘了这一点，我们手中的枪炮再先进，也终将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背离了这一点，我们就和那些被我们打倒的反动派，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一席话语间，会场上一些人表情出现了不小的波动。
“第二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能赢？”丁兴华继续说道，“我们有‘火绒’，有‘云豹’，有‘蜂鸟’……这些是优势吗？是！是巨大的优势！但这只是表象！苏联人想得到这些，日本人想毁掉这些，难道仅仅是因为它们能冒烟、能爆炸吗？不！同志们，现代战争真正的优势，不是枪炮，甚至不是技术本身，而是速度！是决策-执行循环的绝对速度！”
说罢，他转过身，抓起一支粉笔，随手扫掉挂在黑板上的文件，画下了一个大大的圆。“从发现目标（Observe），到理解判断（Orient），到下定决心（Decide），到最终行动（Act）—— 谁能更快、更准地完成这个循环，谁就能把敌人甩在身后，摁在地上打！”丁兴华在这个圆里写下了四个大字：速度为王。
“抚远保卫战，山本大队怎么死的？不是我们炮多，是我们在他们集结时就知道了，在他们出发前就布好了口袋，在他们踏入陷阱的瞬间，炮弹就砸在了他们头上！他们的决策循环还在‘发现目标’的阶段，我们的炮弹已经完成了‘行动’！宝清战役，大岛圭太的伏兵怎么没的？我们的机器狗在他‘下定决心’设伏的前一天，就已经无声无息地埋伏到位！他的‘决策’刚出炉，我们的‘行动’早已完成！他收到的东面‘猛攻’情报是假的？那是我们在他的‘理解判断’环节精准植入的致命错误！他的整个决策循环，从根子上就是混乱的、滞后的！”
“再看眼前的困境！鹤岗被袭，哈尔滨鼠疫，克山暴动……这些事件之间有没有关联？关东军残部、潜伏特务、外部势力，他们的决策循环正在加速！他们在观察我们的弱点，在判断我们的反应，在决定下一刀捅向哪里！如果我们还在为路线争吵不休，还在为是否交出技术犹豫不决，还在用僵化的思维去处理日侨、管理经济、应对封锁——我们的决策循环就慢了！慢了就是破绽，慢了就是流血，慢了就可能葬送我们解放群众的事业！”
丁兴华站直身体，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同志们，我的结论是：统一思想，加速循环，回归根本！”
“面对苏联的压力，我们的回答必须是：技术是解放的工具，不是交易的筹码！ 要合作？可以！用石油、机床，用药品、用专家来换！用平等和尊重来换！而不是用‘老子党’的傲慢和掠夺！”
“面对封锁和破坏，我们的行动必须是：加速！再加速！ 整风运动刻不容缓！不是整人，是整思想、整作风、整效率！打通我们内部的决策淤塞！‘老带新’方案必须雷厉风行！用最快的速度把生产搞上去！肃反必须坚决彻底！把敌人钉死在他们决策循环的起点！让我们的每一个决策，都围绕着‘解放群众’这个核心；让我们的每一次行动，都像闪电一样迅猛精准！”
“敌人以为靠封锁、破坏、施压就能拖垮我们？做梦！他们用1930年代的速度来对抗我们23世纪的效率？他们输定了！ 因为我们掌握着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武器——不是机器，而是解放的信念与极致效率的结合！”
丁兴华环视会场，很多人都和他一样，目光灼热，只等着台上的司令下达最后的命令。
“我们为解放群众而战！我们以决策-执行循环的绝对速度制胜！抓住这个根本，守住这个优势，任何魑魅魍魉，都阻挡不了红旗插遍白山黑水，阻挡不了人民解放的洪流！散会，行动！”
1934年12月2日，《东北政治局关于全面整治政府不作为、慢作为行动的通告》、《东北政治局公共安全部关于全面开展肃清辖区内土匪与特务的行动通告》和《东北政治局关于开展“学党史”“学理论”活动的通告》出台，北满解放区的第二次整风运动全面铺开。
同一天里，丁兴华向老解放区全面发布了《关于调集先进工人稳固生产、降本增效的通知》，从抚远、同江、富锦、虎林、宝清等地调集了数百名工人骨干前往北满各个工厂，开展“老带新”培训工作；此外，丁兴华还通过“火绒”系统紧急复制了一大批专用于药物、食品生产的核心单元，分别部署在大庆油田、鹤岗煤矿、绥芬河煤矿等地，全面推进急需药物、必需食品的生产，力争在1935年春节前补齐粮食和药品的缺口。
与此同时，两个合成旅部署在了中苏边境，随时准备应对苏联方面的挑衅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