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一次东北会战（三）
1934年9月3日傍晚，通河前线。
从新京增援过来的关东军第七师团师团长安达二十三一脚踢翻了弹药箱，用沾满泥泞的军刀指着面前的溃兵：“菱司令亲口告诉我的，全线大捷，你们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他用力揪着一个溃兵的衣领：“一天之前！电报上还在说前线在同江！！”作战参谋颤抖着展开地图：标注“我军防线”的红色箭头，竟悬在早已沦陷的抚远上空。安达二十三的咆哮戛然而止，指挥所顿时陷入死寂，只剩电台里重复着伪造的《关东军进行曲》。如果司令部的消息都是假的，那……难道说？！想到这里，安达二十三面如死灰。“这里距离哈尔滨还有多远？”守军司令小原一鸣问道。“不重要了，”安达二十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立刻带一队通信兵，以最快速度赶往新京，务必把前线的消息传递过去！快！”说罢，安达二十三用力扯断了无线电台的通讯线：“启用甲午战法！骑兵传令兵双人一组，信鸽携带三重加密坐标，旗语站每隔百米设观察哨！”
然而，在完全丧失制空权和制电磁权的条件下，放弃电台只会加快自己的死亡。当信鸽扑棱棱飞向血色夕阳时，无人看见云层中掠过的电磁干扰无人机。另一边，数百架挂着大口径狙击枪的无人机缓缓下沉、穿过云层，骑兵和旗语手遭遇了“方向不明”的精确狙击，此时的关东军已经完全变成了战场上的孤军。
此时，新一轮炮火打击开始了。“各号注意！方向270，距离27，杀爆弹八发装填！上次他们拿平民当肉盾，这次肉盾没了，大家敞开了打！”随着炮营长的一声令下，数百门榴弹炮和火箭发射车怒吼着喷射出了火焰。刹那之间，数百道火流划破了夕阳下的云层，炮弹精准地飞入日军的战壕当中，随后在战壕里点亮了一团团灼热的焰火：在关东军看来，这是完全超出认知的杀戮艺术，密集的破片如钢雨一般倾泻而下，钢盔下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接连破碎。
“炮击！炮击！”前线的一个联队长绝望地大喊，“隐蔽！赶快疏散——”话音未落，一团灼热的火球就将他彻底吞没，强烈的气浪瞬间掀翻了一旁架起的两挺机枪。待气浪穿过，他的副官只看见了一颗金牙掉在泥泞的战壕当中。
经过一个小时的炮火打击，通河城东面数十公里的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一公里的口子。紧接着，第二合成旅两个装甲合成营迅速突进，攻占了通河城。看着远处的通河竖起了“赤匪”的红旗，蹲在战壕里的鬼子一时间错愕不已，可留给他们错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以通河为中心，半径四十公里内的全部日军都遭遇了恐怖的火力压制，很多日军更是此生第一次见到“长着四个手臂的飞天铁盒子”。幸存的日军二等兵小林恐惧地蜷缩在战壕里，他的战友在上一轮反冲击当中刚刚跃出战壕就被一枚巡飞弹直挺挺刺穿了胸膛，喷溅而出的鲜血随着巡飞弹的拉起洒了他一脸。“天照大神保佑……哪怕被赤匪俘虏，我也不想这样死在战场上……”他看着漫天飞舞的“妖物”颤抖着祈祷，却不知一枚巡飞弹已经锁定了他。半分钟后，温压弹的火球把这处战壕彻底烧成了真空。
4日凌晨十二点十二分，新京。
“同志们，”潜伏在新京白山公园的解放军突击队成员完成了集结，“接下来我们的行动，将是前所未有的！我们的战斗目标，大家是否清晰！”“拿下溥仪，活捉菱刈隆！”“好！”突击队长黎破晓做了最后的部署：“行动开始后，一队前往伪满皇宫，二队跟我去司令部！明白？”“明白！”“行动！”
此时，关东军司令部已经乱作一团。就在两个小时前，来自通河前线的一通急电撕碎了菱刈隆的美好幻象：通河失守，哈尔滨北满司令部已经被一枚重型炸弹摧毁，被视为“帝国命脉”的安达县“大满洲”油田则在2日凌晨就已经遭遇空袭、彻底失去了炼油能力。可极为诡异的是，无线电报仍在源源不断地发送着“大捷”的消息。
菱刈隆死死盯着满桌子伪造的“捷报”，仿佛这世间已经只剩下了这满桌子的电文。他不理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前线的通讯兵全都在说假话，为什么他会在无线电台和有线电话里面收到两个截然相反的战况。突然，他想起了似曾相识的战况：根据曾经的司令描述，前去“征讨”抚远的关东军在进攻途中收到了完全错误的“友军消息”，率兵征讨的大佐甚至在临死前听到无线电台里面在播放“天皇终战诏书”。
一切都合理了，一切都对了。那些“捷报”，从来都没有一份是真的，从来都没有……
此时，菱刈隆的认知正在崩塌。他神经质地摩挲着随身佩戴的御赐军刀，刀柄上的金漆已经剥落到了桌上的“捷报”上面。“支那人的妖术……”菱刈隆喃喃道，“这些电磁波，是支那人的妖术！”“将佐！”突然，他的副官闯了进来，卷起了桌上的几张“捷报”，“哈尔滨急电！支那人已经全线突破中长铁路！我们赶快撤退吧！”
看着飘舞的电报，菱刈隆突然觉得它们很像漫天飞舞的纸钱。“哪里得到的消息？”菱刈隆问道。“哈尔滨防线急电！”副官递上了电报，“哈尔滨同袍已经做好了玉碎的准备，正在拼死——”“小泉君，”菱刈隆冷冷地说，“你知道吗，电磁波，是可以吃人的。”“将佐您在说什么啊！无线电台可是我们最——”“看吧，”菱刈隆随手抓起几张电报递了过去，“整整两天了，倘若没有那通电话，我甚至不知道帝国之花已经被摧残到如此境地。今天下午第一师团的副师团长刚刚找我说了情况，”说到这里，菱刈隆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我竟然亲手杀了他们……”“将佐，这些话活下来也可以说，当务之急是先撤离到奉天！”
菱刈隆也非常想逃跑，可攥着腰上的军刀，菱刈隆比谁都清楚自己绝对不能撤退：任何怯战、后退的行为，都会被帝国施以最深的罪责和耻辱。
定下决心后，他闭着眼，拔枪射杀了要求撤退的副官。看着地图上副官飞溅的脑浆，菱刈隆向整个司令部下达了命令：
向北满洲全体师团下令：一线师团不惜一切代价向抚远方向进攻，二线师团立刻向东推进并炸毁队伍后的铁路、桥梁，731部队施放全部生物武器，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支那人南进。
可是，当通信兵准备拿起电话向外传达命令的时候，一声巨响突然从窗外传来。随着巨响一起传来的还有剧烈的冲击波，就连司令部的窗户都被震碎了。“怎么回事！”菱刈隆大惊。“将佐，好像是弹药库！”一个士兵看着窗外的大火惊呼道。“快去救火！”此时，通信兵刚刚发现，所有的电话突然间全都没有声音了。“通信中心着火了！”城里的巡逻队惊慌失措地大喊道。
看着被震落的满洲地图，菱刈隆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他曾经设想过这群“赤匪”有多么的强大、多么的善战，可眼前的战况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甚至不知道敌人从何而来、何时潜入的。他怔怔地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枪声、日本武士撕心裂肺的“板载”吼叫和痛苦的惨叫声，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样，连举起手枪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1934年9月4日凌晨1点12分，黎破晓一脚踹开了关东军司令部联合指挥室的大门。“举起手来，缴枪不杀！”黎破晓大喝一声，随后一枪击毙了企图拔枪反抗的通信兵。紧接着，菱刈隆被一脚踢翻，像一条死去的野狗一样被拖了出去。突击队员的枪口下，石井四郎仍然在用脚碾压着那些炭疽杆菌安瓿瓶的碎片。“我是731的传奇，我必然——”话音未落，黎破晓的枪托就砸了下来：“731的传奇？你他妈不过是医学史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