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陷阵无回的绝望

1932年6月21日拂晓，从富锦方向出发的关东军陆军大佐板垣征次郎刚刚结束和饶河方向的无线电联络，饶河守军山下奉文大佐表示“正在谨慎推进，严防支那人的伏击”。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是，这次的通联信号异常得清晰，板垣征次郎好久没有听到过这种几乎没有杂音的无线电通话了。“这么好的音质，记得上次还是在东京军官学校，真让人怀念啊！”他扭头对着自己的副官，东京军官学校的舍友山下十四郎说道。“是啊，眨眼之间已经十几年过去了。——板垣君，等这次仗打完，要不要回去母校看看？”“当然可以！”板垣毫不犹豫，“一别十四年，母校还是记忆犹新啊！”

对于关东军来说，这次似乎是一场十拿九稳的战役，所有部队都以半作战状态推进，完全没有给“支那匪徒”留下任何的可乘之机。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早晨五点，板垣征次郎就收到了“饶河急电”。

板垣打开电文，山下大佐正在斥责自己“为何迟迟没有动身”。“什么啊！”板垣一时间大怒，“山下大佐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一个小时前刚刚通联过，怎么转过身就污人清白！”他立刻命令通信官向饶河请求通联，要让山下奉文给个交代。然而，仅仅几分钟后，通信官脸色惨白地跑了过来。“大佐……我……”“你什么你！”板垣叱责道。“大佐！请您过目！”通信官双手颤抖着递上了一封电文。板垣一把抓过了电文，他倒要看看这个山下奉文到底在耍什么幺蛾子。

电文非常简短，但在板垣看来，每个字都像是一声炸雷：

板垣君！

立刻脱离抚远激战！山下奉文部遭遇赤匪突袭，已全部玉碎！

关东军司令部 1932.6.21 2:47

“怎么可能……”板垣的双手开始颤抖，“不是……早晨四点刚刚通过话吗……”此时，副官也已经脸色煞白：“那我们刚才在和谁说话？！那现在发文的又是谁？！”身为东京军官学校最优秀的学员，板垣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通知所有人，立刻关闭全部无线电频道，部队之间以传令兵和旗手交流！”板垣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很快，板垣带领的全部队伍都关闭了电台，改换为传令兵和旗手沟通。虽然大家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帝国陆军之花”的素质要求他们必须这么做。经过一番混乱之后，队伍继续向着抚远前进。

早晨七点，天已经完全放亮，侦察小队开始前出探路。然而，小队刚刚出发不到半分钟，队伍后方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怎么回事！”“回大佐！”通信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我们的背后出现了一支赤匪小队！”“那就赶快——”板垣话音还没落，就响起了同样密集的爆炸声。“大佐！”另一个通信官赶了过来，“赤匪在我们背后部署了两个炮兵旅！”“说什么胡话！”板垣一巴掌扇在了通信官脸上，“这么大规模的部队，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跑到我们背后？！”“那大佐您自己看！”

板垣下了车，举起望远镜向后方望去——甚至连细看都不需要，光是听着这么密集的炮声就知道，敌人出动了相当数量的火炮。可是这不应该啊！我们的背后不是空军盯着的吗？那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是怎么瞒得过大日本帝国的精英的？！或者……“不可能，”板垣喃喃自语，“现在就连美苏德都没有这种射速的火炮，支那人更不可能有……这一定不可能……”那如果不是射速远超现代的火炮，又怎么解释这么大规模的兵力能在东北自由移动而不被发现？

“立刻回击！”板垣颤抖着双手下令，可是为时已晚——队伍的正面遭遇到了更为激烈的炮火打击，初步估计前面还有数个重型炮兵旅甚至炮兵集团军。“谁他妈告诉我抚远只能驻扎两千多人的！”看着阵地上遮天蔽日的炮火，板垣绝望地大吼着，“炮兵呢！炮兵赶快还击！”

“大佐！”在进行了几轮试射之后，炮兵指挥绝望地喊道，“我们的炮！打不到他们啊！”

板垣绝望地靠在车子上，望远镜无力地掉在了地上。他终于知道，抚远是关东军不可能战胜的，至少以帝国目前的实力，是不可能战胜的。他绝望地打开电台，企图向司令部发送消息报告现在的情况。可是，电台接通之后，他听到了更为绝望的声音：

……朕于兹得以维护国体，信倚尔等忠良臣民之赤诚，并常与尔等臣民同在。若夫为情所激，妄滋事端，或者同胞互相排挤，扰乱时局，因而迷误大道，失信义于世界，此朕所深戒。宜举国一致，子孙相传，确信神州之不灭。念任重而道远，倾全力于未来之建设，笃守道义，坚定志操，誓必发扬国体之精华，不致落后于世界之进化。望尔等臣民善体朕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现在一路高歌猛进，陛下怎么可能要求投降？！一定是敌人的诱敌之计！板垣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广播里，明明是天皇陛下的声音啊！敌人没有去过东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天皇陛下绑架过来？！“罢了……”板垣扔下耳机，目光呆滞地拔出了配枪。随着一声枪响，板垣征次郎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几十年后，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军事学校都会把这场战役作为信息化作战理论的奠基之战：

1932年6月20日至21日，第二次抚远保卫战爆发。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驻扎抚远的东北解放军采用了信息化、体系化作战方针，充分发挥制电磁权、制空权和火力优势的作用，有效隔绝了关东军各部之间与各部向后方的通讯，并通过强大的火力投送系统破坏关东军判断能力，以一个营加两个炮兵分队（15门122毫米榴弹炮、15门155毫米榴弹炮）的兵力全歼关东军，毙伤俘总计37102人，而抚远解放军仅一人受轻伤。

受伤的那个是因为好奇心太大，被122榴弹炮扔出来的弹壳砸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