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故国尚在
1997年9月的一个周日,我像往常一样到高中返校上课。虽然国家已经实行了双休制度,但是还是架不住学校不做人啊!
“哈哈,哥哥我回来了!”从窗户看到班里没人,我就一边大喊着一边推门进班。然而,当我走上讲台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班里。“嗯?”我愣了一下神,“走错了?”我立刻走出班门,重新看了一眼,“就是十四班啊!没走错啊!”我大步走进屋里,放下书包后就来到了这位同学身边。眼前的是一位女生,看起来……说的好听点叫清秀,说的难听点就是瘦削。这个女生身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个花朵形状的簪子。就是……这真的是我们这里的花吗?
“同学?”我轻轻拍了拍这个女孩。“嗯?”“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十四班的啊。”女孩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我走错班了吗?”“没有,”我摇了摇头,接着问道,“转校生?”“嗯,”她点了点头。我终于发现了这个声音的不合理之处:明明人就在我眼前,为什么这个声音听着像是站在窗外呢?当天晚上的班会上,这位新同学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她叫夏萧雨,是从周边县里的中学转来的。不过……为什么这个声音总让我感觉她比现在站得更远?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回到宿舍后,我的同桌就找了过来。“老丁!”他一把搭住我的肩膀,“你不觉得那个转校生很奇怪吗?”“你说说看?”我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拽下来,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怪?她在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总感觉她是在隔壁班说话。”“但是她说话的音量反倒很正常。”“这才是我觉得不正常的地方。”他端起了胳膊说道,“你说她会不会是外星人?”“算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瞎想啦,谁家外星人长人样?洗洗睡吧,这种问题以后就知道了。”
对夏萧雨的一切疑问,在一个多星期之后就渐渐消散了——大家很快就习惯了这个“听起来很遥远”的人。其实也很正常,这样的特点在高中这样的环境当中掀不起多少水花,最多有些人出于好奇去搭两句话,然后就重新投入到学习当中了。转眼之间,时间就来到了十一月中旬,天气已经冷了起来。就在一切即将归于沉寂的时候,另一个故事重新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三,阴沉了许久的天空终于放晴了。不过,那天的风吹得格外地猛,猛到很多同学都缩在屋子里不愿意出门。在返校前的那个周日,我遇到了曾经和夏萧雨同一所高中的姬同学。和偶遇一样突然,我问起了班上的那位转校生,却得到了意外的答案。“没有,”姬同学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拿五十块钱和你担保,我们班绝对没有这个人!”碰巧,今天我留下值日,有机会单独问一问经常晚走的夏萧雨。然而,让我意外的是,我就去倒了个垃圾,回来夏萧雨就不见了。更蹊跷的是,她的桌子上摆的全都是她学习的书,就好像她去去就回一样。带着疑问,我习惯性地向楼下望去,看到了更为诡异的场景——夏萧雨此时只穿了一件单衣,在楼下的空地上抬头盯着夜空,一边走来走去一边自言自语,好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一样。“我靠……她这不会是在通灵吧!”十一月的天气中,我吓出了一头冷汗。我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飞快地收拾好东西逃向了宿舍。“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同桌见到我一脸惊奇,“你不是值日吗?”“我还值个淡的日啊!我tm撞到鬼了!”我惊魂未定地一把揪住同桌,把刚才看到的场景一股脑全倒出来了。“真的?!”同桌也一脸震惊,“走,一起去看看!”他一把抓起宿舍的衣服杆,带着我冲出了宿舍。
后面的事情我就像断片了一样,我只记得那晚我们两人到了旁边之后看到了正在“通灵”的夏萧雨,然后看到夏萧雨转过头向我们这里看了过来,然后就是第二天早上被宿管阿姨吵醒,那一晚就像是被凭空剪掉了一样。更为诡异的是,任凭我俩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把所有不上刑的方法都试了个遍,最后的记忆就是“夏萧雨转过头看了过来”。
如果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个故事可能也只限于一个校园怪谈。然而,临近高考的时候,这个故事又有了新的一笔。
那天傍晚,老师宣布了第二天要体检的消息。而巧合的是,那天晚上又是我值日。然而,今天晚上,夏萧雨破天荒地早早就走了。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我一时间有点不适应——这就是毕业分别的感觉吗?
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我突然感觉后面好像有谁在跟着我。我立刻停下了脚步,后面的人也停下了脚步。“被人盯上了!”我暗自想着,悄悄收起了脚步声,希望确定后面到底是谁。收起脚步声后,身后很快就传来了略有熟悉的声音。“夏萧雨?!她不是走了吗!”我暗暗想着,偷偷握住了随身带着的小刀。
下到一楼的时候,我突然闪身躲了起来,手中紧紧攥着小刀,随时准备干掉袭击者。听到脚步声从远处逐渐走近,再走到头顶的楼梯上,我猫下了身子,打算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果然,下了楼梯后她就定定地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他就是从这里走的来着……”我听见了那个熟悉的、略显遥远的声音,“又跟丢了……我的血样该怎么办啊……”这一刻,所有的谜团全部聚集了起来,在心里凝成了两个字:危险!
趁着夏萧雨向另一边张望的间隙,我悄悄摸了上去。“别动。”紧接着,我一手攥着刀顶在夏萧雨后腰上,另一只手卡在了她的脖子上。“是你!”夏萧雨也不回头,“别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说吧,”我冷冷地说,卡在脖子上的手按在了脉搏最明显的地方,“为什么跟踪我?”“……如果我说我是外星人,你相信吗?”那个略带距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证明?”“把刀给我。”“不可能。”手上的刀子又向前顶了一点。“……好吧,”她把手背了过来,“在我的指尖上划一下,你就知道了。”
随着刀刃在指尖上划过,一滴青绿色甚至略带荧光的血液缓缓流下。“你真的是外星人?”我收起了刀子,松开了卡在脖子上的手。“我都说了……”夏萧雨轻轻含着指尖说道,“而且我只是找你借一点血,应付明天体检的。”“……行吧,”带着误伤的愧疚,我伸出了手,“少取点,别给我抽干了。”
看着夏萧雨小心地收起采到的血,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所以你怎么到的这里?”“……你真的想知道?”我点了点头。这两年来积累了太多的疑团,我不希望再让这些疑问引起什么误伤。“那先问你一个问题吧,”她一边走一边说,“你知道北河二吗?”“听说过,怎么了?”“嗯……这个故事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好。”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记忆再次模糊,仿佛一个梦一般,梦里的女孩告诉我她来自北河二旁的一颗行星,那原本是一颗富饶祥和的星球,星球上的大家凭借着魔法的力量和勤恳的劳作已经过上了富足快乐的生活。直到某一天,一群荷枪实弹的入侵者从天而降,星球上的故国支离破碎、山河沦陷。在即将灭亡的关头,女孩的姐姐将女孩推进了传送门,送到了远在数十光年外的地球。梦的结尾,女孩说:“我知道你很难守住这个秘密,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回想不起来的。”